一群人都默然无声,静静听着宁小啾和陈执讲道理。
罗承远一个劲儿去瞅顾重久,这厮,肯定是早就发现宁小啾和陈执的友谊了。
真是一肚子心眼儿。
直到许二郎哼唧一声,醒了过来。
顾重久没打扰那边谈心的姐弟二人,而是和顾希岭扣着许二郎,离开了一段距离,才开始审讯。
起初许二郎是嘴硬的。
后来王祥被顾重久招了过去,不知捏了许二郎哪里,许二郎就老实了。
有些问题,他回答的还不如斯达。
但顾重久不介意,他只管知道这些东西的去向就够了。
还好,往年的除了辛岷县张家外,他还送了辰州赵参军、长坡县黄县令。
余下的,都在凉州刺史府里仓库里存着。
只有今年刚做好的那批,与许大郎用的同批次的,约摸一百盒左右,被京都里的贵人要走了。
京都里的贵人,许二郎遮遮掩掩。
顾重久一语道破,“敬王敬王妃。”
许二郎阴冷的眼瞳,滑过远处坐在人群里笑得花儿一样的斯达,认定是此人出卖了他。
顾重久又问他,“南疆大公主在哪里?”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许二郎眼瞳飞快一缩。
顾重久知道,知道猜对了,南疆大公主在大燕某处,且与许二郎有联系。
呵呵,南疆人,可真是,处心积虑。
王与大祭司大巫即使不和,对付起大燕,倒是团结一心。
想着前世西戎以未婚妻子被害为由发兵,这个大公主,还真的就在大燕,只是不知前世是真死还是假死了。
“你不说吗?”顾重久笑得云淡风轻,“她在不在大燕我们不在意,不过,她可能活不多久了。”
“呵,她堂堂公主,为何会藏身大燕?”许二郎当然不会透露。
顾重久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如今陈正没了,无人陷害父亲,张卫山也不会被迫守城,一切都好好的,即使西戎再次挑起战争,大燕也不惧。
还有将军府一库房的金子,军营里一仓一仓的粮食。
轻轻吁了口气,顾重久站了起来,朝顾希岭道:“大哥,回去吧,小啾的羊腿都烤过了。”
顾希岭应,“好。”
兄弟两人头也不回,离开阴影处。
身后,王祥扣着许二郎的脖子,拖向了更深的暗处。
兄弟俩坐到宁小啾这边的篝火旁,王祥很快坐到纪钊一起,无人问那许二郎的去向。
宁小啾正和陈执摆楞羊腿。
如顾重久所说,她的羊腿烤过头了,切还能切下来,嚼的时候老费牙帮子骨了。
宁小啾鼓起的脸颊松鼠一样,顾重久好笑地戳了一下,“嚼不动就吐了。”
“不要。”宁小啾继续与嘴里的肉奋斗。
顾重久接过她手里的剔刀,一边慢悠悠帮她把羊腿肉剔下来,又细细切成小块,然后放进李娘子端过来的菌菇汤里。
然后递过去,“就着汤吃,不伤胃口。”
“啊,”宁小啾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好喝,李姐姐的手艺太棒了。”
李娘子笑眯眯摆手,“宁姑娘喜欢就好,我就熬汤还成。”
“会熬汤也是本事,我就会吃,明天李姐姐教我吧。”
顾希岭笑道:“没事,你不会有愚年会。”
“你会吗?”宁小啾好奇。
顾重久淡定地点头,“嗯,我会。”
“公子把咱院子小厨房快折腾……”阿福嘴一秃噜,差点给顾重久泄底。
顾重久立即咳嗽一声,“就一次,我想试试煮面。”
“啊对对对,就拿一次,小主母你信我。”阿福挽尊。
宁小啾笑眯眯,“我没说不信呀。”
“哈哈哈。”顾希岭和罗承远等人都笑了起来。
气氛很好,好得斯达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再看许二郎一去不返的情况,斯达心里明镜似得。
于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他们没问,他也忘记的事来,可以当投名状来试试。
他是个纤弱如姑娘的囚犯,在一群狼般的队伍里,完全不需要绑缚。
甚至还允许他坐到杀手们的火堆边。
这会儿就蹭啊蹭地,从这个火堆,蹭到那个火堆去了。
没人阻止,甚至都带着好奇的视线,想看看他想作甚。
宁小啾正对着这边,抬眼就看见他一张水嫩的脸蛋,凑到顾重久身边。
诶,一张漂亮的脸旁,又出现一张差不多漂亮的脸。
虽然不是更漂亮,但这画面,还是很养眼。
顾重久眉梢一动,就见到宁小啾色眯眯的眼神。
眼神里不但有他,还有旁边蹭过来的人。
诶,他这火气,就噌噌冒出来了。
斯达极为敏锐,立即察觉了顾重久身上阴森森的气息。
他都不敢再看对面会妖法的小姑娘,肯定更凶。
飞快出声,“我想起来一个事,大公主莨暖,好像在辰州春丽茶楼,许二郎偶尔出去,会去这里,见她。”
诶嗨,这不就巧了嘛。
他们一会儿可不就要朝辰州去了。
再问他别的事,春丽茶楼是大公主开的吗?他又不知道了。
顾重久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回那边去,别搁这里碍眼。
斯达听话,飞快滚回去当鹌鹑了。
“咱们明早就去这个春丽茶楼干架去。”宁小啾立即就和他嘀咕。
顾重久暂时不想提干架的事,眼神幽幽,“有人答应过我,只要我一直这个模样,就只心悦于我一人,只看我一个人。”
刚把眼睛从人家绿油油的眼睛上挪开的宁二姑娘,心虚了一下,“谁呀?”
顾重久不说话,静静看着她演。
宁小啾更心虚了,挠挠头顶的呆毛,“好像是我哈?”
但是,当时好像也不是这么说得呀,不是说,看看不那啥的么?
但是,愚年兄微微垂下的眼角,微微抿起的唇瓣,哎呀,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又迷住了她。
不由自主点头,“好吧是我,可是,不是说可以看——”
顾重久打断她,“我在他前面,可你起码有一只眼睛挪到后面了。”
这也行?
宁小啾本就不是个伶牙俐齿的,特别是狡辩的时候,甚至是笨嘴拙舌的。
对上他黝黑黝黑的眼,叹口气,“唉,好吧,这次是我错了。”
“以后?嗯?”
“以后,玛德,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成吧?”
玛德等同于娘的,这个顾重久知道,“你要是不高兴,就算了。”
说完,竟然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