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瞬间消失,严酒站稳了身体。
这里是试炼之塔的第九十五层,一个纯白的世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甚至没有方向。
只有光。
无边无际,无处不在,纯粹到令人窒桑的光。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个单调的概念。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宏大而古老的力量便笼罩了他。
严酒的意识再一次被强行抽离,坠入了另一段属于至高神的记忆长河。
这一次,他看到了苏利耶。
那位诞生于父神意志,与黑暗一同作为世界基石的最古老的神明。
自从诞生之后,他就恪守着父神创造世界之初的模样,并将那份“初始的完美”当做永恒的至理。
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兄弟姐妹。
他看到星辰为了所谓的“变数”,献祭了自己所执掌的“绝对秩序”,让世界充满了混乱的“可能”。
他看到元素为了所谓的“融合”,献祭了自身纯粹的本源,让泾渭分明的完美法则变得驳杂不堪。
光明并没有从中感悟出什么,只是从中看到了玷污。
纯粹的元素被混杂,失去了最初的完美与高贵,沦为凡俗的基石,这是一种堕落。
他看到死亡为了所谓的“循环”,献祭了“绝对终末”的权柄,伪造出“灵魂”这种虚假的概念。
光明从中看到了欺骗与枷锁。
永恒的安息被剥夺,万物的终点不再是回归虚无的宁静,而是被困于无尽的轮回,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磨损与痛苦。
他看到生命为了所谓的“进化”,献祭了“完美永恒的创造”,将挣扎与厮杀的种子洒向万物。
光明从中看到了无穷的血腥与杀戮。
曾经和谐共存的完美生命,从此为了所谓的“进化”,开始了永无休止的内耗与争斗,世界不再安宁。
他为兄弟姐妹的牺牲而悲伤,也为他们亲手打破了父神创造的完美世界而愧疚。
可他们终究是他的兄弟姐妹。
光明压下了所有的不解与悲恸,努力维持着这个变得面目全非的世界,期望能让它变得更好一些。
直到第一纪元的到来。
一群被称作“玩家”的陌生生灵,降临了。
他们好奇,懵懂,对这个真实的世界充满了探索的**。
在这里看看,在那里摸摸,与七国的居民交流,攀登高山,探寻深海。
第一纪元的玩家,并没有黑暗至高口中那般恐怖。
他们更像是这个世界的旅客。
居民们也很快接受了这些“异乡人”的存在,甚至与他们成为了朋友。
直到第一纪元结束时,异乡人彻底融入世界之后,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居民们的头上,那些融入世界的异乡人头上,都多出了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数字和符号。
当人们与野兽搏斗时,一连串的红色数字会从野兽身上冒出。
所谓的“面板”,悄无声息地植入了整个世界。
光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而从第二纪元开始,当所有玩家都拥有了系统和任务之后,一切都变了。
就像坦纳托斯所说的那样。
世界,朝着最坏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屠戮开始了。
为了所谓的“经验”,为了所谓的“材料”,玩家们挥舞着武器,冲向了曾经与他们和谐共存的生灵。
山林在燃烧,城镇在哭嚎。
不死不灭的玩家,化作了席卷大陆的第四天灾。
光明至高终于无法再忍受。
他创建了天平之手与光明教堂,企图以神之名,引导、审判、制裁这些疯狂的外来者。
并在坦纳托斯的坚持之下,开始了席卷整个大陆的净化运动。
血流成河。
第三纪元,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那个冰冷的“系统”,出现了声望值与红名机制。
而他与黑暗,也莫名拥有了对系统的一部分掌控权。
苏利耶和坦纳托斯一起创造了野外频繁刷新的“野怪”,以及无穷无尽的副本,让那些外来者能够减少杀戮。
更重要的是,一位名为维娜拉的异乡人,正在朝着生命至高的神座迈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光明甚至一度认为,他们找到了与“第四天灾”共存的方法。
直到第三纪元结束。
维娜拉成功登临生命至高,成为了新的生命女神。
然而,与她一同出现的,是名为“恶魔”的对立之物。
那一刻,光明与黑暗同时察觉到了那深不见底的寒意。
对立之物……他们两人不由自主想到了,当时相互战斗的两个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