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面露难色:“这个……巡察使,年代久远,部分卷宗或已归档至深处,调阅需时。
至于袁守诚,此人阳寿未尽便已失踪,魂魄未曾入地府,生死簿上其命数后来也变得模糊不清,似被**力遮掩。传递敕令的仙吏……小神需查查名录。”
焦富看出秦广王有所保留,心知地府在此事上恐怕也是奉命行事,不愿多生事端。
他不再强求卷宗,转而道:
“既如此,可否引本使前往‘怨魂冥海’,探视一下泾河龙王之魂?本使奉旨巡察水族之事,此龙王亦属水族重要人物,其魂不安,或影响一方阴阳平衡。
或许,以天庭使者身份加以安抚、询问,能有助于化解其怨气,也便于本使了解情况,回禀天庭。”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且焦富职权所在,秦广王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强硬拒绝,只得道:“巡察使有此职责,小神自当配合。只是那怨魂冥海环境恶劣,龙王残魂戾气极重,恐冲撞尊使。”
“无妨,本使自有护身之法。” 焦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秦广王陪同下,焦富穿过阴风呼啸、哀嚎不绝的层层地狱,最终来到一片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冥海之畔。
海水并非真水,而是浓稠的怨气与绝望凝聚,冰冷刺骨,**蚀魄。秦广王指诀施法,打开一道通往冥海深处某禁锢之地的通道。
在一片孤零零的、被巨大锁链虚影束缚的黑色礁石上,焦富看到了那缕残魂。
它已不复龙王威严形象,而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暗红色龙形雾霭,中心隐约可见一张痛苦而愤怒的龙脸,龙目赤红,不断发出无声的咆哮,周身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泾河龙王!” 焦富运起仙元,声音如黄钟大吕,穿透重重怨气,直达残魂核心,“我乃天庭四海巡察使焦富,受汝妻侄西海敖烈之托,前来查问汝当年冤情!汝若还有灵智,便将实情道来,或许尚有沉冤昭雪之日!”
那残魂听到“敖烈”、“冤情”、“昭雪”等字眼,剧烈翻滚的形态猛地一滞,赤红的龙目转向焦富,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怒淹没,发出断续、尖锐、充满恨意的魂音:
“冤……冤!我冤啊!武德……武德老贼!欺君罔上……假传……假传旨意害我!玉帝……玉帝陛下明鉴啊!”
武德? 焦富心中剧震!武德星君?掌管天庭部分兵权、资历颇老的一位星君,名声不算显赫,但似乎与当年魏征有些香火情?假传旨意?
“武德星君如何害你?详细说来!” 焦富厉声追问,同时暗中运转神通,记录残魂所言。
残魂状态极不稳定,记忆也支离破碎,但在焦富仙力引导与“沉冤昭雪”的刺激下,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些关键信息:
“那年……长安术士……袁守诚……钓我水族……我怒……上天庭欲告……遇武德……他言……玉帝已降旨降雨……点数时辰……与他(袁守诚)所言……有细微之差……我若按旨……便输……颜面尽失……
他……他私下示我……一纸文书……上有……有御笔朱砂痕迹……言可……微调时辰……挫那术士锐气……保我龙族威严……我……我一时糊涂……信了……那文书……是假的!
旨意……是真的!他骗我违旨!事后……他又……又暗示魏征……速斩……免生枝节……灭口!朕冤啊!!!”
残魂嘶吼至此,怨气再次爆发,几乎要挣脱束缚。
焦富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武德星君用伪造的、看似可微调降雨细节的“御批”文书,欺骗泾河龙王,使其以为可按此“调整”后执行,实则诱使其违反了真实的玉帝旨意!
事后,很可能又推动了魏征的“梦斩”,以求快速了结,掩盖他欺骗龙王、干预降雨的罪行!
这就能解释,为何泾河龙王会“愚蠢”地违旨——他以为自己是在职权范围内进行“微调”,且有“御批”依据,并非故意抗旨!
也能解释,为何魏征会如此果断地“梦斩”,可能背后有武德星君的催促或误导!
“秦广王陛下,你都听到了?” 焦富转向身旁脸色发白的秦广王。
秦广王冷汗涔涔:“这……这残魂呓语,未必全然可信……况且,涉及武德星君,无有实据……”
“残魂执念所系,往往是最深刻的记忆,虽零碎,核心难假。”
焦富冷冷道,“况且,真假一查便知。当年真正的降雨敕令原件,与可能存在的所谓‘御批’调整文书,天庭必有存档!武德星君与魏征、乃至与袁守诚背后可能的指使者之间的往来,只要存在,必有痕迹!”
他心中已有全盘计划。单凭他和敖烈,乃至西海龙宫,要直接扳倒一位资深星君,尤其可能涉及更高层默许的“西行引子”背景,依然困难重重。
他需要更有分量、且能引起天庭足够重视的“告状者”。
他想到了取经团队。唐僧师徒,尤其是孙悟空和猪八戒,如今都是天庭有职司或极大影响力的正果之神。
他们亲身经历了西行,对缘起之事本就有感,小白龙更是苦主亲属。若由他们,尤其是孙悟空这个“刺头”加上唐僧这个“佛祖弟子”联名出头,当众揭发,其影响力绝非寻常仙神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