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虬闻言,脸上喜色尽去,换上一片肃然:“竟有此事!父亲放心,我这黑水河虽然简陋,但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自信还能藏得住人。快随我入河!”
焦虬引动水诀,分开水路,露出河底一条隐蔽通道。众人随他潜入,但见河道下方别有洞天,竟有一座以水精和黑石构建的简朴府邸,虽不奢华,却颇为坚固,且与周围水脉、山势隐隐形成一体,气机收敛得极好。
黑水河神府邸内,隔绝了外界的动荡,却隔绝不了弥漫在众人心头的沉重阴影。焦虬简单安置了众人,府邸不大,但房间尚算充裕。敖寸心与金龟子被安排在一处相邻的僻静水阁,焦富则与焦虬、焦蟠同住正厅旁的静室,便于商议。
“父亲,母亲,弟弟,还有这位……小妹妹,”焦虬招呼众人围坐在以整块墨玉雕成的石桌旁,桌上已摆上些河底特产的灵果和清水,“仓促之间,只有这些简陋之物,暂且充饥解渴。”
焦蟠拿起一枚暗紫色、表面有星光点点纹路的浆果,好奇地看了看,才小心咬了一口,清甜中带着充沛的水灵之气,让他因长途跋涉而略感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小金龟子早已抱起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青色水灵瓜,啃得不亦乐乎。
敖寸心只浅浅啜饮了一口清水,目光扫过这简朴却坚固的河底洞府,又落在焦虬身上。这位她和焦富的儿子,如今行事稳重,眼神清明,对弟妹的关照皆发自真心,让她心中稍安。
“虬儿,此处阵法可能维持多久?补给可还充足?”焦富更关心实际生存问题。
“父亲放心。”焦虬正色道,“当年您布置的‘玄元重水隐匿大阵’与‘九曲盘河幻阵’,核心依托黑水河本源水脉与地底阴煞之气,只要河脉不枯、地气不散,阵法便能自行缓缓补充,维持基础运转数十年当无问题。至于补给……”
他略一沉吟,“河府之中,我历年积攒的灵晶、水精尚有一些,加上河中水族贡献的灵物,支撑我们几人数年清修应可。只是若长期困守,一些专用于提升修为或疗伤的珍贵资源,会逐渐匮乏。”
焦富点点头:“数年……希望这场劫难,不至于漫长至此。”他心中忧虑更深,记忆中这场劫难,持续了数十年。
“当务之急,是尽快了解外界情况。”焦富看向焦虬,“虬儿,你在黑水河经营多年,与附近的山神土地、精怪水族可有可靠的联系渠道?能否在不暴露此处的前提下,打探消息?”
焦虬道:“父亲考虑周到。黑水河地处偏远,以往天庭管辖也松,附近确有几个相识数百年的老邻居,如上游的‘浊浪潭’鳄先锋,下游‘黑石峡’的阴魂老叟。我可派花鳞将军前去小心接触,花鳞将军此前与妖魔辈多打过交道。只是如今外界情况不明,需叮嘱他万分小心,只探听,不介入,速去速回。”
“如此甚好。”焦富赞许道,这个长子做事果然稳妥。
“我也可帮忙!”焦蟠忽然开口,少年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父亲,我虽法力尚浅,但是……我对天庭的气息更熟悉,或许能分辨出消息的真伪和轻重。”
焦富看着儿子,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沉吟片刻,道:“蟠儿有此心,是好事。但探听消息,花鳞是我手下的宿将,更为合适。你另有其他任务。你在雷部,多修功伐之法。你大娘和师妹的安危由你护持。”
他又看向焦虬:“虬儿,你负责府邸安全,监控阵法,并派出探子。我则需尝试联系一些旧日同僚或可信之人,看能否建立更稳定的信息渠道,并研判局势。”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领命。焦虬当即去安排探子。
花鳞在第三天傍晚返回,带来了外界令人心悸的消息。
据浊浪潭的鳄先锋透露,西牛贺州多处已出现妖魔肆虐,一些小山神、小土地或被掳走,或不知所踪。
阴魂老叟则模糊地感应到,天地间的“清灵正气”正在减弱,而“阴煞怨气”有所增长,这对于他这类阴属性精怪本是好事,但他却感到不安,因为那增长的气息中,充满了混乱与暴虐。
更令人不安的是,花鳞在返回途中,远远瞥见一队驾着黑云、魔气森森的身影自高空掠过,方向似是往东胜神洲而去,气息之强,让它躲在河底淤泥中丝毫不敢动弹。
“看来,无天的势力正在快速蔓延。”焦富面色凝重,“天庭至今没有确切消息传出,恐怕情况不妙。”
他尝试通过几种隐秘方式联系几位相熟的天庭仙官,但发出的符讯皆如石沉大海。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天庭通讯已被干扰或切断,要么那些仙官已然遭遇不测。
间在焦虑与等待中又过去半个月。这一日,黑水河府邸突然剧烈一震!
“敌袭!花鳞的怒吼声透过阵法传来。
焦富瞬间出现在府邸中枢,只见守护大阵的光幕上涟漪阵阵,外部河水疯狂搅动,隐隐有巨大的黑影和狂暴的法力在轰击阵法。
“怎么回事?”敖寸心的声音带着急切响起,她闪身来到焦富身边,焦虬和焦蟠随后跟出。
焦虬指着水镜术显现的外部景象:“是一群魔化的水族!领头的……好像是以前下游千里外‘毒龙潭’的那条恶蛟!它以前没这么强,也没这么重的魔气!”
水镜中,一条头生独角、浑身覆盖漆黑骨刺、眼中冒着红光的狰狞巨蛟,正率领着数十只形态各异、但同样魔气森森的水怪,疯狂地攻击着阵法光幕。那恶蛟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晃动,魔气侵蚀着阵法灵光。
“它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敖寸心惊疑。
焦富眼神锐利:“未必是找到我们。可能是无天势力扩张,魔气侵染了下界精怪,这恶蛟本就凶戾,魔化后实力大增,又在附近水域称王称霸,察觉到我们阵法隐匿的些许异常,便想来攻打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