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将们轰然应诺,立刻结阵,在那将军的带领下,化作一道道水箭,朝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只留下两名蟹将奉命潜伏下来,继续监视这片海域。
焦富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听在耳中。
玄冰矿场是北海一处重要的资源点,出产的“万载玄冰”是炼制法宝、布置阵法的上佳材料,战略地位重要。此地遇袭,恐怕不是偶然。
他悄然退回洞府,将情况告知万圣公主。
“魔劫蔓延之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快,连北海这等偏僻之地也开始出现成规模的袭击了。”
焦富面色沉凝,“敖顺陛下此刻定然焦头烂额,既要应对魔患,又要整顿内部,排查奸细。我们在此,虽得陛下承诺,但恐怕也无法长久安逸。”
万圣公主担忧道:“那……我们是否需要换个地方?或者,相助北海龙宫?”
焦富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此时不宜贸然行动。我们对北海现状了解不深,那玄冰矿场遇袭是试探还是全面进攻的开始,犹未可知。且我伤势未愈,不宜全力出手。
眼下,我们以静制动,加固洞府防御,密切关注外界动向,方为上策。至于相助敖顺陛下……待我伤势恢复,摸清情况,再行定夺不迟。”
浪涌潭洞府内,时光在幽蓝的水光与潭水有节奏的涌荡中悄然流逝。
焦富闭关静室,全力运功疗伤,并借助潭中精纯的水灵之气洗涤侵入体内的最后一丝魔罡残余。
万圣公主则一边照料尚在休养的慧静,一边着手熟悉并加固洞府的各处阵法禁制。她昔年在听潮庵独居,于阵法一道颇有钻研,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慧静在父母的陪伴与洞府安宁灵气的滋养下,身心迅速恢复,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只是紫竹林被困、目睹魔威的经历,依旧在她眼中留下了些许惊悸的阴影。
她常常默默坐在浪涌潭边,望着那生生不息的潭水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焦富出关时,已是六个月之后。
他面色已恢复红润,双眸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较之先前更显精进,显然此番与六耳猕猴的生死搏杀,虽险象环生,却也让他对自身玄冥真水大道的领悟与应用,更上层楼。
“大王,你的伤……”万圣公主迎上前,仔细端详。
“已痊愈七八,余下些许细微之处,随时间自可复原,已无大碍。”焦富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万圣公主摇头,眼中满是柔情:“比起夫君在外搏杀,我这算得什么。只是……”
她眉间浮上一丝忧色,“这几日,我通过洞府外围几处隐蔽的监察水镜观察,发现北海海域的巡防力度明显加强,龙宫兵将来往频繁,且时有小规模的战斗波动从不同方向传来,虽然距离我们都较远,但可见魔患在北海的蔓延,并不平静。”
焦富点头,他疗伤时神识亦有一缕外放,感知到了北海气氛的日趋紧张。“敖顺陛下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直接讯息。”万圣公主道,“不过,三日前,曾有一队龙宫使者在距离洞府约三百里外的一处海沟中秘密接头,我隐约截听到零星交谈,提及‘损失惨重’、‘矿场被毁’、‘魔踪难觅’、‘求援天庭无果’等语,气氛似乎很是沉重。”
焦富眉头微蹙。玄冰矿场遇袭看来后果严重,且魔患在北海的活动颇为狡猾,似有组织,而非散兵游勇。
天庭如今自顾不暇,求援无果也在意料之中。
“父亲。”慧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主殿,她看着焦富,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郑重,“女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囡囡但说无妨。”焦富柔声道。
慧静迟疑了一下,道:“那日在紫竹林,我被那黑莲圣使……也就是父亲所说的六耳猕猴擒住前,曾隐约听到围困潮音洞的几个魔将交谈。
他们提及,无天佛祖似乎对‘四海之眼’极为关注,命麾下魔军务必在彻底掌控天庭与灵山之前,设法监控乃至控制四海之中的某些关键节点。
当时我不明所以,如今来到北海,想起曾听菩萨**时提过,四海之眼,乃是维系四海气运平衡、沟通天地水元的无形枢纽,其位置飘渺,非四海龙王或得四海认可之大能不可感知。难道……魔头们想打四海之眼的主意?”
“四海之眼?”焦富与万圣公主闻言,俱是一惊。
焦富身为曾经的覆海大圣,如今的四海巡察使,加之曾被镇压于东海海眼,对此秘辛自然知晓更深。
四海之眼,乃是四海气运与天地水元法则交汇形成的特殊“节点”或“脉动”,关系四海稳定,甚至影响三界水循环。
其位置隐秘,且会随时间与四海气运流转而缓慢变化,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定位,更遑论控制。
无天竟知晓此事,并图谋染指?
“若南岸所听无误,此事非同小可。”
焦富神色无比凝重,“四海之眼若被魔气侵染或控制,轻则四海失衡,水族凋零,灾祸频生;重则可能影响三界水元根本,加剧天地倾颓。
难怪无天对四海如此‘上心’,不仅派六耳猕猴巡查南海,北海这边也动作频频。恐怕他的目标,远不止占据地盘那么简单。”
万圣公主忧虑道:“那北海之眼……”
“北海之眼的具体位置,历代唯有北海龙王口耳相传,或极少数得到北海本源认可的古老大能知晓。敖顺陛下应当知晓。”
焦富沉吟道,“只是,无天既然知晓此秘,麾下必有能人异士,或掌握某种邪法,能够探知甚至干扰四海之眼。我们必须提醒敖顺陛下,加强防范。”
“夫君打算如何做?此时联系敖顺陛下,是否稳妥?”万圣公主问。如今北海龙宫内部也在排查奸细,贸然联系,恐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