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思索片刻,道:“不宜直接传讯或露面。
我可施展一门‘水镜影’之术,此术借助北海无处不在的水元之气为媒介,能将一段加密的神念信息,无声无息地投射到特定目标的意识之中,只要对方身处北海水域,便有极大可能接收到,且极难被拦截或追溯源头。
我用此法,将关于四海之眼的警示,以及囡囡听到的只言片语,传递给敖顺陛下。他自会判断。”
说做便做。焦富来到浪涌潭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动潭中精纯水灵与自身浩瀚真水法力。
只见他周身泛起湛蓝光华,眉心处一点幽蓝光芒亮起,逐渐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万水流转的“水镜”。
焦富凝神静气,将所要传递的警示信息以神念刻入水镜之中,并设置了只有北海龙王血脉或持有特定信物者方能解读的加密烙印。
片刻后,水镜微微一震,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特殊道韵的水汽,倏然融入脚下的潭水,进而通过水脉联系,悄无声息地扩散向整个北海水域。
这道信息将会如同水中的暗流,在北海龙王敖顺冥想、修炼或接触北海核心水元时,自然浮现在他心间。
做完这一切,焦富略微调息,对妻女道:“信息已送出,能否收到,何时收到,便看敖顺陛下的机缘了。我们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
他望向洞府之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岩壁与海水,看到了那正在变得愈发诡谲莫测的北海暗流。
“接下来,我们需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加固浪涌潭防御,储备物资,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另一方面,我也需设法外出,在不暴露洞府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收集北海乃至其他三海的真实情报,尤其是关于无天魔军动向、四海之眼传闻、以及……取经团队下落的线索。”
他看向万圣公主:“公主,洞府与囡囡,便托付给你了。我会留下足够的手段与信物,若遇紧急情况,可启动最终防御,或循信物指引,前往几处我预设的备用地点。”
万圣公主知道丈夫责任重大,能力非凡,不可能永远困守在此。
她虽不舍,却坚定点头:“大王放心去,妾身定会守护好家园,等待大王归来。”
慧静也拉着父亲的手:“爹爹,你要小心。”
焦富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决然。
数日后,焦富的伤势已完全复原,状态更胜往昔。
他留下数道护身法宝、紧急传讯符以及一处隐秘的备用洞府坐标给万圣公主,又花了些时间,将浪涌潭外围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再次升级,确保即使自己离开,洞府也有足够自保之力。
这一日,天光微亮,焦富与妻女告别。
“我此行,会先往北海几处可能存在旧识或消息灵通之地探查,也会留意西海、东海的消息。短则旬月,长则半载,必有音讯传回。”焦富嘱咐道,“你们务必谨慎,非必要不外出,一切以安全为重。”
“大王保重。”万圣公主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含泪,却强忍不落。
“爹爹早点回来。”慧静吸着鼻子。
焦富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水色烟气,融入了浪涌潭的泉水之中,顺着水脉悄然离开了洞府,消失在外界幽暗寒冷的北海水域里。
浪涌潭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在万圣公主的主持下,又经过了焦富离府前的亲自加固,已堪称固若金汤。
除非是六耳猕猴那等级数的魔头有意针对、仔细探查,否则寻常魔怪乃至北海龙宫的常规巡查,都难以发现这处深藏海底山腹的洞天。
焦富离开洞府后,并未立刻远行。
他如同一条最善于隐匿的深海游鱼,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北海冰冷、厚重的水元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北海龙宫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需要亲自面见北海龙王敖顺,一方面确认自己发出的警示是否收到,另一方面,也要更直观地了解北海乃至整个四海在魔劫下的真实状况,尤其是关于“四海海眼”的威胁。
北海龙宫位于北海极深之处。往日里,龙宫应是祥光瑞霭,虾兵蟹将巡逻有序,各色水族往来不息。
但此刻,焦富远远望去,只见龙宫外围的防御大阵已然全开,一层淡蓝色的、流转着无数冰晶符文的光幕将整个龙宫笼罩,光幕之外,巡弋的龙宫兵将数量明显增多,且队形紧凑,神色警惕,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紧张的气氛。
焦富没有直接叩关。他绕到龙宫侧面一处相对偏僻、水流湍急的深海潜流附近,这里是一处防御阵法的能量节点交汇处,波动相对复杂,易于潜入。
他施展神通,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海水完全一致的暗流,顺着阵法能量流转时产生的细微间隙,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了进去。这需要对水行法则与阵法之道都有极深造诣方能做到,而焦富恰恰两者兼备。
进入龙宫范围,内部的紧张感更甚。宫殿间的通道上,兵将们行色匆匆,传递命令、搬运物资、修补某些边角处似有损伤的阵法基座。
一些受伤的水族被搀扶着送往医所,空气中除了海水的咸味,还隐约有一丝血腥与药石气息。宫殿的明珠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映照得往来人等的脸色更加凝重。
焦富避开主要通道,凭借着早年曾受邀来龙宫做客时记下的路径,以及强大的神识感知,向着龙王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殿潜去。
大殿外守卫森严,但他并未硬闯,而是寻到殿后一处连接着宫内水循环系统的排水暗渠入口。这暗渠直通大殿下的净室,乃是龙王私下召见极亲密臣属或处理机密事务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