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与银灰交织的灵力锁链,如同巨蟒缠身,将织云死死捆缚,拖拽着她,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朝着地宫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角落而去。铁砧的沉闷轰鸣与灵魂被无形之力撕裂、锻打的尖啸(无声却响彻灵觉)越来越近,仿佛地狱锻炉的呼吸,喷吐着湮灭个体的冰冷气息。
织云如同一个残破的麻袋,被锁链拖行。手腕、脚踝、脖颈被勒入皮肉的剧痛,锁链表面那些如同活物的条款咒文往灵魂里钻的冰冷侵蚀感,都比不上心中那片彻底荒芜的绝望。薪儿被拖进了记忆焚化炉……那滴“真解”……罚没至亲……
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只有谷主投影那悬浮在前方、如同引领死亡的信使般的冰冷身影,以及锁链拖行时偶尔迸溅在金属地面上的、她自己伤口流出的、已经不再滚烫的暗红血滴。
那些血滴,有些溅到了捆缚她的锁链之上。
冰冷的锁链,由规则能量凝聚而成,本应排斥一切“杂质”。
但织云的血,似乎总是带着某种让焚天谷规则感到“不适”的特质——苏家织梦血脉的残响,母亲传承的印记,以及此刻彻底绝望、反而褪去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否定”与“诅咒”的意志。
暗红的血珠在银灰锁链表面滚动,并未立刻滑落或蒸发,反而如同酸液,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在锁链光滑的表面,蚀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粗糙的……暗斑。
不是锈迹——规则造物本应不生锈——而更像是某种能量的“惰化”或“污染”,让那一小片锁链的光泽变得黯淡、迟滞。
织云麻木的眼神,无意识地扫过那些血滴造成的微小暗斑。
忽然,其中一处暗斑附近的锁链,在拖拽摩擦地面时,与地面上一个之前战斗留下的、极其细微的金属凸起(可能是某块崩碎的零件),“咔”地轻擦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下!
那处被血渍“污染”、变得相对脆弱的锁链环节,竟然……应声崩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小的裂纹!
裂纹中,没有能量泄露,却让捆缚织云那一圈锁链的力道,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松动!
就是这一丝松动!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织云那几乎被绝望冰封的求生本能,或者说,那尚未彻底熄灭的、属于母亲的不甘与疯狂,在这一刹那,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枯草,猛地炸开!
“呃——啊!!!”
她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被锁链捆缚、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不知道从哪里榨取出最后一点力量,配合着那锁链因裂纹产生的微小松动,拼命地、扭曲地——一挣!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根出现了裂纹的锁链环节,在她这凝聚了所有残存意志和生命力的疯狂挣扎下,裂纹骤然扩大!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根锁链,竟然……从裂纹处,断开了!
虽然只是其中一根,虽然还有其他锁链捆缚着她,但这根锁链的断裂,如同堤坝上的第一道裂痕,瞬间改变了局势!
捆缚她右臂和半边躯干的锁链结构,因为这一根的断裂,出现了明显的散乱和松弛!
织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她,如同挣脱一部分渔网的困兽,猛地从那一侧锁链的束缚中,将右臂和半边身体——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粗糙的锁链边缘刮掉了她手臂大片皮肉,鲜血淋漓,但她感觉不到痛,只有一股灼热的、近乎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几乎在同一时间——
“呜嗡——!!!”
地宫深处,那个刚刚吞没了传薪、此刻正在缓缓闭合的记忆焚化炉洞口,突然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异响!
不是冰冷的遗忘波动,也不是银灰光泽的流淌。
而是一种……低沉的、痛苦的、仿佛无数记忆碎片在焚烧中最后挣扎、哀鸣汇聚而成的——灵魂震颤的嗡鸣!
紧接着,那原本缓缓闭合的黑暗洞口,竟然猛地停顿,然后——反向膨胀、张开!
洞口边缘那水银般粘稠冰冷的光泽,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颜色也从银灰,迅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一股混合了被焚烧记忆的焦糊味、灵魂撕裂的尖锐痛苦意念、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让织云心脏骤停的、熟悉的温暖感(谢知音?)的混乱波动,从重新打开的炉口中,喷涌而出!
“薪儿?!”织云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再次洞开的黑暗炉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是薪儿在里面做了什么?还是那滴“源血”?
或者是……别的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
织云用刚刚挣脱出来的、鲜血淋漓的右臂,狠狠扯动还缠绕在左半身的锁链,将自己如同投石索上的石块般,朝着记忆焚化炉的方向,猛地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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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左手五指成爪,不顾锁链上咒文的侵蚀,死死扣进金属地面,提供着最后的反推力!
“嗖——!”
她的身体,划出一道狼狈却决绝的弧线,挣脱了剩余锁链的大部分束缚(虽然锁链还挂在身上,但已无法有效禁锢),重重地摔落在距离记忆焚化炉洞口仅有数步之遥的地面上!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但炉口内传来的异动和那丝熟悉的温暖感,如同最强的强心剂,支撑着她没有昏迷。
她挣扎着,手脚并用,朝着那暗红翻滚、不断扩大的炉口爬去。
谷主投影显然也察觉到了炉口的异常,他悬浮的身影微微一顿,眼中数据流急速闪烁:“记忆焚化炉规则扰动……能量逆流……检测到‘异常关联源’干扰……”
他试图重新稳定炉口规则,但炉口内部的混乱似乎超出了他的即时控制能力。
织云终于爬到了炉口边缘。
她双手扒着冰冷(此刻却隐隐发烫)的洞口边缘,不顾那翻滚的暗红能量灼烧着手掌,竭力探头,向内望去!
炉内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瞳孔缩成了针尖!
记忆焚化炉的内部,并非想象中纯粹的黑暗。
那是一片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虚空”,其中漂浮、燃烧着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欢笑的、哭泣的、温暖的、恐惧的……属于无数被投入此地的“清偿者”的记忆,在此处被剥离、分解、焚烧,化为最基础的“规则燃料”。
而此刻,在这片记忆焚化的虚空中,靠近炉口的位置,赫然站立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昏迷不醒、被银灰色锁链松散缠绕着的传薪。他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口机械核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那滴七彩的“源血”提纯液,却依旧悬浮在他眉心前方,散发着一层薄薄的、顽强抵抗着周围焚化之力的柔和光晕,似乎在保护着他最后的意识核心不被彻底湮灭。
而另一个身影……
则是一个近乎透明、轮廓模糊、由无数细微光点(记忆残渣?灵魂碎片?)勉强凝聚而成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的面容,在记忆火焰的灼烧下不断扭曲、变形,却依旧能辨认出那熟悉的、温雅的线条。
谢知音!
真的是谢知音的残魂!
但此刻的他,与织云记忆中那个抚琴浅笑的夫君,判若云泥!
他的虚影呈现出一种被焚烧后的焦黑与透明交织的怪异状态,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破碎的古琴弦光影。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属于“谢知音”的神采,只有一片被规则彻底奴役后的麻木,以及一丝……被某种更深执念驱动的、诡异的“专注”。
他的双臂,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前环抱着。
怀中抱着的,不是琴,也不是他的孩子。
而是一捆……由无数暗红色、不断扭动、仿佛具有生命的“贷契符文”与“规则锁链碎片”扭曲纠缠而成的——柴薪!
他就这样,抱着这捆代表着无尽债务与束缚的“柴薪”,站在昏迷的传薪面前,空洞的眼神“看”着儿子。
然后,一个干涩、沙哑、破碎,仿佛由无数杂音拼凑而成、却又依稀能听出属于谢知音声线特质的声音,从他那虚幻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焚……”
“子……”
“净……罪……”
“罪……消……”
“债……偿……”
“归……秩序……”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织云的心脏!
焚子净罪?
罪消债偿?
归秩序?
她的丈夫,传薪的父亲,竟然抱着“债务”化作的柴薪,要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投入这记忆的焚化炉中,焚烧“净罪”,以“偿还”那莫须有的、压垮一切的“债务”?!
这是何等扭曲!何等荒谬!何等……令人肝胆俱裂的惨剧!
“不……知音……你看看!那是薪儿!是我们的儿子啊!!!”织云扒在炉口,发出泣血般的哭喊,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烫地落下。
谢知音的残魂虚影似乎微微侧了侧头,空洞的“目光”扫过炉口边缘的织云。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波动,没有认出,没有情感,只有一片被规则彻底格式化后的……空白。
然后,他重新“专注”于怀中的“柴薪”和面前的传薪,缓缓地,将那捆暗红扭曲的“柴薪”,举了起来,似乎要将其投向传薪,或者投向炉中更炽烈的记忆火焰区域。
“不——!!!”
织云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绝不能让丈夫的残魂,在规则的扭曲下,亲手“净化”自己的儿子!
她还有什么?
她环顾自身,破烂的衣衫,残破的身体,流淌的鲜血……还有……
她的目光,猛地定在了自己的左手——那只刚刚扣入金属地面、指甲翻卷、沾满血污和金属碎屑的手。
不,不是手。
是手指……
不,也不是手指。
是更深处的……支撑着这具残破身躯,连接着大脑与四肢,传递着生命最后指令的……
脊椎!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最后的闪电,劈开了她意识中弥漫的绝望黑暗!
她没有针了。
慈母针早已湮灭。
但她还有……骨头!
还有这身传承自苏家、流淌着织梦之血、承载了母亲最后守护、此刻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的——身躯!
以骨为针!
以魂为线!
以这焚尽一切的爱与恨为——破局之力!
“啊——!!!”
织云发出一声仿佛要将灵魂都嚎叫出来的尖啸!
她猛地直起身,左手不再扣着地面,而是反手,狠狠地、决绝地——插向了自己后背,颈骨之下的第一节脊椎骨侧旁!
五指如钩,刺入皮肉,扣住了那节温热的、坚硬的骨骼!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与骨骼被强行剥离的声响!
她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一小段颈骨与胸椎连接处的脊椎骨节,连同附着其上的筋腱、神经、以及沸腾的鲜血与最后的生命灵光——徒手掰断、抽了出来!
那段沾满鲜血、约莫三寸长短、微微弯曲、闪烁着一种玉石般温润却又带着绝绝锋芒的——骨刺,被她紧紧握在染血的左手中!
这不再是凡骨。
这是凝聚了她苏织云全部生命印记、全部守护意志、全部非遗血脉最后回响的——“本命骨针”!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节温热的、滴着血的脊椎骨针,对准了炉内——那个抱着“柴薪”、即将“焚子净罪”的、她丈夫的残魂!
“谢!知!音!”
她嘶吼着丈夫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
“你看看我!”
“看看薪儿!”
“你的琴呢?!你的安魂曲呢?!”
“你不是要‘净罪’吗?!”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脊椎骨针”,朝着谢知音那空洞的残魂虚影,狠狠地——掷了过去!
骨针离手的瞬间,并未携带任何灵力光华。
但它本身,就是最纯粹、最本源、最直接的——“呼唤”与“标记”!
它携带着织云的血,织云的魂,织云对丈夫所有的记忆与情感,织云对儿子不惜一切的守护,以及……对这套扭曲规则最深沉的——否定!
骨针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精准地穿透了炉口翻滚的暗红能量,无视了那些燃烧的记忆碎片,直直射向谢知音残魂虚影的——眉心!
那里,是他残魂最核心、或许还残留着最后一点“自我”印记的位置!
“噗。”
一声轻响。
骨针并未刺穿虚影,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没入了谢知音残魂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谢知音那抱着“柴薪”、动作僵硬的残魂虚影,猛地一颤!
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无数破碎的光影、杂乱的声音、扭曲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那被规则格式化的残魂中疯狂冲撞!
织云哭泣的脸……
传薪幼时牙牙学语的模样……
寒山寺的月色与琴音……
安魂曲的宁静旋律……
谷主冰冷的声音与契约条款……
炉火的灼热与焚烧的痛苦……
“焚子净罪”的扭曲指令……
这些矛盾、冲突、撕裂的记忆与情感碎片,在他残魂中激烈爆炸!
他那由规则勉强维持的、空洞的“平静”与“专注”,被这枚凝聚了至亲呼唤与血肉印记的“骨针”,彻底击碎!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痛苦、茫然、挣扎与最后一丝清明的嘶吼,从谢知音残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怀中所抱的那捆暗红“柴薪”,因为这剧烈的灵魂震荡,骤然崩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
他的残魂虚影剧烈扭曲、膨胀、变得极不稳定,眼中那麻木的空洞被混乱的光影取代,最终,短暂地定格为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清明交杂的复杂神色。
他“看”向了炉口边缘,那个不惜掰断自己脊椎、投出骨针、满脸血泪望着他的女人。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两个极其微弱、却饱含了千言万语、穿越了生死与规则阻隔的音节,如同最后的叹息,飘了出来:
“阿……云……”
随即,他那剧烈波动的残魂,仿佛被那枚“骨针”中蕴含的织云最后意志所引导,猛地调转了“方向”!
不再是面向传薪和炉火。
而是……面向了炉口之外,地宫之中,那个悬浮在空中、刚刚因炉口异变和织云疯狂举动而略显凝滞、眼中数据流狂闪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谷主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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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音残魂那混合了痛苦、清明、以及被欺骗被奴役被扭曲的滔天恨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谷主!
然后,他那本就极不稳定的残魂虚影,轰然炸开!
不是小散。
而是化作一道混合了焦黑、暗红、琴弦断裂光影与最后安魂曲碎片的——狂暴魂能洪流!
这道洪流,以那枚没入他眉心的“脊椎骨针”为引,以织云那指向谷主、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决绝恨意为导向,如同复仇的幽灵,冲出记忆焚化炉的洞口,撕裂空气,无视了一切规则阻隔(或许是因为骨针中苏家血脉与谢家残魂的共鸣短暂干扰了规则),朝着谷主投影——
疯狂扑去!
“汝……!”
“始作俑者……!”
“扭曲……一切……!”
“囚我魂……焚我身……控我残念……欲害我子……!”
“罪……当同焚——!!!”
谢知音残魂最后的意念波动,如同诅咒,响彻地宫!
谷主投影的脸色(如果数据投影有脸色的话)终于大变!
他眼中的数据流瞬间紊乱到近乎崩溃,他急速调动规则力量试图阻挡、驱散这道疯狂的魂能洪流,但那洪流中蕴含的、来自织云“骨针”的异质标记和谢知音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同归于尽的执念,竟然暂时穿透了他的规则防护!
“不——!!!”
在谷主投影一声混杂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厉喝中——
那道狂暴的魂能洪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投影之上!
并且,如同附骨之疽,沿着投影与本体规则连接的通道,疯狂地……反向侵蚀、渗透、钻了进去!
“滋啦——!!!”
刺耳的、仿佛能量结构被强行污染、点燃的声音响起!
谷主那原本稳定凝实的投影,瞬间变得模糊、扭曲,表面燃起了一层诡异的、混合了焦黑、暗红与琴弦光影的——魂火!
这火焰并非寻常之火,它焚烧的是规则结构,是数据流,是谷主这份意识投影与本体连接的核心逻辑!
“呃啊——!!!”
谷主投影发出痛苦的、非人的惨嚎(尽管极力压制,但其中的惊怒与痛苦无法完全掩盖),他的身影在空中疯狂扭动、闪烁,试图剥离、扑灭这附体的魂火,但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越烧越旺!
更可怕的是,谢知音残魂最后那股“同焚”的执念,正顺着魂火,朝着他投影背后的规则连接,朝着他可能存在的本体意识——反向蔓延、灼烧而去!
“叛……逆……”
“竟敢……反噬……”
谷主投影的声音变得断续、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暴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他不得不调动绝大部分的算力与规则权限,来对抗、压制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的“**”反噬!
而下方。
记忆焚化炉口,失去了谢知音残魂的“主持”,又因为谷主自身难保,炉口的规则扰动变得更加剧烈,暗红能量翻滚,却暂时失去了明确的“吞噬”目标。
织云瘫倒在炉口边缘,看着空中那被魂火缠身、痛苦扭曲的谷主投影,又看了看炉内悬浮昏迷、但似乎暂时安全的传薪,以及那滴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源血”……
她的脊椎断处剧痛钻心,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但她眼中,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明亮的火光。
那是对丈夫最后时刻清明的痛惜。
是对儿子暂时脱险的庆幸。
更是对谷主,对这吃人规则,最深的恨意与……绝不屈服的决绝。
“知音……”
她望着空中那团燃烧的、逐渐黯淡的魂火光影,泪水无声滑落。
“等我……”
“带薪儿……”
“破了这……鬼地方……”
她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扒住炉口边缘,一点点,朝着炉内昏迷的传薪,挪去。
空中,谷主投影的“**”仍在继续,地宫的规则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预示着这铁幕般的世界,终于被至亲的血魂,撕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