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咬了咬嫣红的下唇,眉宇间满是为难之色:“只是醒来后这几日正赶上中秋,我身为长公主,许多事情身不由己,一时未能顾及到你…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无措,看着陆清商:“我没想到,陆公子会如此不安。
我总觉得,一段好的关系,该是彼此信任,彼此自在的,而非时时刻刻都需要黏在一处,反复确认彼此心意。
你这般…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压力了…”
像是怕他误会生气,她又急急补充,语气恳切:“我知道,陆公子这般,全是因为关心我、在乎我,我心里是欢喜的。
只是我身份在此,难免有诸多的不便与考量,还望陆公子能体谅一二…”
一番话,看似自责,实则轻巧地将男人的委屈归结为了控制欲太强、给人施加压力,而安宁自己则稳稳站在了被迫承受者的弱势位置。
与此同时,更借着这番话,委婉地划下了界限,立下了规矩,明确的给陆清商打了个预防针,告诉他,她需要空间,厌恶逼迫,更厌恶被人掌控。
陆清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怔了一瞬。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副我很为难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流,快得让人抓不住。
倏地,他却浅浅笑了,周身那股隐隐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恢复成了惯常的温润模样,认错态度更是诚恳得无可挑剔:“殿下教训的是,是臣思虑不周,过于急切,反倒让殿下为难了,往后臣定当注意分寸,绝不再如此僭越。”
他话锋一转,侧身望向品福楼的招牌,语气轻松自然:“不如这样,今日这顿午膳,便由臣做东,权当是臣给殿下赔个不是,可好?”
安宁眉峰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刚刚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疏离,属实是茶的很,换做寻常人,怕是早已急着辩解或心生不悦。
陆清商却只愣了一瞬,便迅速以退为进,全盘接下了所有“过错”,并顺势提出请她吃饭,不动声色地将主动权拉回了自己手里。
反应敏捷,能屈能伸,不愧是天道偏爱的男人。
安宁愈发好奇,陆清商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果真的按他说的那样,注意分寸,还是像书里写的那样,提前暴露出自己偏执阴暗的本性?
想要将陆家的财富收入囊中,就必须让陆清商彻底臣服。
那么,就看谁更玩的过谁,谁又会成为谁的玩物了~
念及至此,安宁展颜一笑,如春花初绽,纯然无害:“陆公子总是这般善解人意,你人真好!”
得了她首肯,陆清商面上的笑意加深,侧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一同踏入品福楼,伙计早已得了吩咐,引着他们径直上了二楼预留的雅间。
行至门前,陆清商脚步微顿,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明川,唇角勾起一抹温雅却难掩锋芒的笑意:“我与殿下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便在门外候着吧,殿下一应所需,自有我亲自照料。”
明川眉心微微一簇。
尽管陆清商表现得温润平和,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戾气。
让主子单独和这人在一起,他不放心。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护在安宁身边,却见走在前面的安宁脚步微顿,回眸望来,那眼神里,带着安抚,显然是告诉他,她心里有数,让他不用担心。
明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担忧,默默退后,与雪香一同站在了雅间门外。
陆清商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笑意,不再多言,抬手缓缓关上了雕花木门,将明川担忧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再转身时,他已经换上了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走到桌边,极其自然地挨着安宁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既不失礼又不疏远,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雅间是霜吟一早订下的,菜色也依着安宁的口味提前安排妥当。
不多时,伙计便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摆好后又悄然退下。
偌大的雅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用膳的间隙,两人聊了些京都趣闻、风物琐事,气氛倒也和谐。
说了许久,安宁有些口干,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浅浅啜饮了一口。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细腻的肌肤在室光下莹润生辉。
陆清商的眸光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暗沉。
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柔和美好得惊人,也…易折得惊人…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倏地,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殿下,臣近日打算在京都置办一处四进的宅院,之后便从定远侯府搬出来,独自居住。
您见多识广,觉得这京都城里,哪一处最是宜居?”
安宁微微一怔,放下茶杯。
宅院?
原书里,陆清商在城东选了处很宜居的宅院,并在其地底打造了一个专门用来囚禁桑枝枝的地下宫殿。
看来,他这是和原书中一样,动了囚禁人的心思。
只是那个被囚禁的对象,从桑枝枝变成了她。
安宁捻了捻指尖,面上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片刻后道:“若要论宜居,城南倒是个好去处。
那里依山傍水,景致清幽,既无城东的喧嚣扰攘,又无城西的杂乱贫瘠,更不似城北那般拥挤局促,夏日有凉风自山间来,冬日又能避开凛冽北风,闹中取静,最是宜居。
陆公子不妨在城南留意看看。”
陆清商微微颔首,眸光深深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期待:“殿下果然慧眼,只是不瞒殿下,城南之地,臣平日甚少踏足,准确的说,对这偌大的京都城,臣其实都算不得熟悉。”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语调放得更缓,带着诱哄般的商量口吻,缓缓开口:“不知殿下近日可否得闲,陪臣一同去城南走走,看看宅子?有殿下帮忙掌眼,臣才能放心。”
安宁眼底笑意渐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邀请心仪的金丝雀,亲自为自己挑选未来囚禁她的牢笼?
光是想想,安宁心底便涌起一阵隐秘的兴奋与刺激。
陆清商,果然够变态,也够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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