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子里带着哭腔,可眼里又亮起了光。
她心里笃定,母妃来了,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柳贵妃一进门,看见女儿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心一下子揪紧了,几步冲上去把她搂进怀里:“我的小微儿,谁把你害成这样?别怕,有母妃在,没人能让你出事。”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眶发红,抱着萧微的手一点没松。
接着她抬头盯住跪在地上的瞿叶轩,语气沉了下来:“瞿将军,我早听说你和微儿合不来。既然日子过不下去,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就此分开吧。”
这话她说得艰难,却还是开了口。
她清楚两人早已貌合神离,再勉强下去,只会要了女儿的命。
瞿叶轩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合不来?她干的那些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讨厌她,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可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她走。她不能活,我也不会让她轻易死了,我要她陪我一起下地狱,替茵茵偿命。”
他盯着柳贵妃,目光里没有一丝退让。
他知道这位贵妃是来救人的,但他今天一个字都不会松口。
萧微听了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怔怔望着瞿叶轩,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从前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狠?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张着嘴想说话,却只能抽泣。
她抖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说啊!”
话没说完,眼泪就哗哗往下掉。
“我不明白……你以前明明那么疼我……”
她抬起手想去拉他,可对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瞿叶轩嗤了一声,脸都懒得转过来:“疼你?你也配?从你踏进瞿家门那天起,就没安分过一天。撒泼、闹事、踩人上位,哪件事你没干过?”
他语气满是轻蔑:“这种女人,哪个男人真心喜欢?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娶你进门。”
“但我不会休你,也不会放过你。你要跟我一块死,这是我给茵茵最后的交代。”
萧微听完,整个人软了下来,扑进柳贵妃怀里嚎啕大哭:“母妃!我要杀了他,我要离开他!他为了别的女人要我陪葬,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母妃,我傻傻地以为他能真心待我,给我撑起一片天,结果他转头就把我推下了深渊。”
萧微哭得喘不过气,眼泪把柳贵妃的衣襟都泡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柳贵妃早就听清了瞿叶轩那番绝情话,再看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拿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瞿叶轩,嗓音低得像结了冰:“你不肯离?行啊。那我就动手杀,杀到你点头为止。我要你亲眼数着,自己家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断气。”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一点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样平静。
话音刚落,她轻轻抬了下手。
身后的黑影立马动了。
那些人面无表情,像收割稻草一样朝瞿家人逼去。
瞿家的亲戚一个接一个倒下,脑袋歪在墙角,眼睛还睁着。
瞿叶轩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亲人们咽气,嗓子像是被火烧过,发出嘶哑的吼:“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得好报!我要上告天子,让你们碎尸万段!”
柳贵妃一听,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又刺耳:“皇上?呵……你觉得他会为了几个无名小卒出头?我不过是替阎王提前勾了名字罢了。”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人群里的瞿夫人,眼里闪着猫戏老鼠的光。
“最后一次问你——和不和离?要是还不答应,下一个躺下的,就是她。”
他一看暗卫已经走到母亲身边,手一软,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脸唰地没了血色,嘴唇直抖。
“别……别碰我娘!她年纪大了,受不住吓啊!”
他嗓子都劈了,声音打颤,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跪下去。
他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像被钝刀子割,又慢又疼。
悔也晚了,救也救不了。
柳贵妃见他彻底崩了,嘴角悄悄扬起,露出一丝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字一顿:“三……二……”
这两个字像丧钟敲在他耳边。
瞿叶轩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栽倒。
他终于扛不住了,哭着喊出来:“我离!我离!求您放过我娘!只要您不动她,我说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听您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没了。
柳贵妃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你总算明白轻重了。”
紧接着,她让身旁的老嬷嬷取来早已备好的和离文书。
萧微与瞿叶轩在她的施压下,只能低头提笔,在纸上签下名字。
等两人画押完毕,柳贵妃便拉着萧微的手,迅速离开了太师府的大门。
一走出府邸,柳贵妃立刻将萧微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得像是春水泛过心间:“我家微儿受苦了。这一回啊,母妃定给你挑个知冷热、懂疼人的郎君。”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萧微的发丝。
萧微靠在她肩头,抽抽搭搭地哭着:“母妃……我心里好难受,他怎么就那样不要我了?以后我还能去哪?”
柳贵妃轻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劝道:“别怕,微儿,天塌下来也有母妃顶着。什么瞿叶轩不瞿叶轩的,不知好歹的人,咱们高攀不起。”
正想再说几句宽心话,柳贵妃忽然眉头一皱,一阵剧痛直冲太阳穴。
萧微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抬起头,攥紧了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母妃!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柳贵妃摆摆手,勉强扯出个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有点累着了。老毛病,歇会就好。”
嘴上说得轻松,可心底却沉甸甸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虚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天比一天重,像是有东西在身体里悄悄啃噬。
而与此同时,萧禹正窝在府里,整日灌酒解闷。
屋里下人少得可怜,地上还撒着翻倒的酒壶。
他瞪着眼冲剩下的小厮吼:“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快去给本王搬酒!少啰嗦,再不动手砍你们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