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为江辉高兴的江澜,却盯着沈清渊被逼得连连后退,心口一阵发紧。
她不想看他受伤,更希望他能赢。
哪怕他是敌国之人,哪怕江辉代表自家王朝,她也只想他平安。
一番激战过后,两人谁也没压倒谁,最终以平手收场。
江啸当场黑了脸,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而江澜望着台上的沈清渊,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正看得出神,丫鬟匆匆跑回来,低声回话:“公主,打听到了。这位沈清渊是永昌伯家唯一的儿子,如今是大渊王朝的骠骑大将军。他妹妹还是靖王的正妃,叫苏晚渺。”
江澜一听,眼睛都亮了:“原来他是永昌伯府的公子?这么说,咱们虎门王朝和永昌伯府还真是有缘啊。”
她心头欢喜得像开了花,脚下轻飘飘的,朝着刚下台的沈清渊走了过去。
沈清渊一抬头就看见江澜正朝自己走来,心里猛地一跳。
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张好看的面孔,一下子就把他的心撞热了。
他脱口而出:“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比武的地方,再碰上这个让他一直惦记着的女孩。
话音刚落,苏晚渺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大哥,你们认识啊?这位是虎门王朝的王女殿下,叫江澜。”
这话让沈清渊更愣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当初只见过一次面、却让他心里悄悄种下念想的女孩,竟然是公主?
他忍不住想,这样的差距,会不会把两个人硬生生隔开?
江澜瞧出了他眼神里的波动,咧嘴一笑。
她转头对苏晚渺说:“我和沈大哥早见过啦,他还帮过我呢。你是他妹妹,那也就是我妹妹了。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直接开口,别客气。”
苏晚渺一下子被这股热乎劲儿弄得有点懵。
呆了一瞬才回神,连忙低头行礼道谢。
江澜立马来了精神,眼里亮晶晶的,像撒了把星星,抿嘴一笑:“沈公子,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四处转转?我想看看大渊这地方到底有多热闹?”
沈清渊低头轻咳了一声,“好啊,我很乐意。”
两人刚要迈步,冷不防一道沉声响起:“站住!你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未落,江啸已经快步赶来,脸色微紧,脚步带风。
他老远就瞧见自家妹妹跟个年轻男子靠得挺近,有说有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顾不上仪态,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
江澜见是王兄,眉头轻轻一拧,语气里透着点小脾气:“这位是永昌伯府的少爷,沈清渊。前些日子救过我性命。我请他带我看看京城风光,有什么不对吗?”
江啸一听对方身份,脸色瞬间缓了下来,眉眼舒展,刚才的紧张全变成了感激。
他几步上前,咧嘴笑着,二话不说张开手给了沈清渊一个结实的拥抱:“哎呀!原来是恩人!我是虎门王朝的皇子,江啸!今日总算见到你了!”
“往后你但凡遇到难处,尽管找我!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想来做客随时欢迎!”
沈清渊连忙拱手回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多谢王子厚待,在下实在不敢当。若有缘,定登门拜会。”
他说话不疾不徐,脸上笑意淡淡,可眼里的诚意一点没藏。
他知道,眼前这条路不好走,身份、家世都不般配。
可他不怕。
只要她愿意看他一眼,他就敢一步步往前闯。
江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寒暄,嘴角一直挂着笑。
稍后,沈清渊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小姑娘,语气温和:“这是我妹妹,苏晚渺。”
他一提妹妹,语气立马不一样,软了许多,眼里也多了份宠溺。
苏晚渺听了大哥的引荐,抬脚就朝江啸殿下走过去,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见过王子殿下。”
江啸见她行礼,急忙伸手虚扶,不让她的膝盖真挨到地面。
可当他靠得近些,视线一扫,忽然注意到她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印子。
他眉头微动,脱口就问:“王妃手上这道痕,是怎么回事?”
苏晚渺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原来是他瞧见了疤。
她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殿下说的是这个啊?是早年我跟着父亲去塞外那会儿留下的。那时候碰上个小孩,正跟他娘被人追着砍,我爹顺手救了下来。”
那桩陈年旧事,又在这北风呼啸的边关,一点点被掀开。
塞外的冬天,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大地被积雪覆盖,一层叠着一层,厚得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寒气从脚底往上爬,骨头缝都泛着凉意。
白天短,黑夜长,日头挂在天上也是灰蒙蒙的,照不出多少暖来。
人走在外面,呼出的气刚出口就结成白霜,沾在眉毛和帽檐上。
牲口都不愿动,蜷在棚子里发抖。
这种天气,本不该有人在外走动,可总有些事躲不过。
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呜呜地叫,好像鬼魂在哭。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碎雪砸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扎进皮肉。
路边的枯树干被吹得咯吱作响,枝条断裂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石头后的草窝里没有动静,连野鼠都藏进了洞。
整个天地像是被冻住了,只有这风不肯停,横着扫过雪原,卷起一阵阵雪雾,遮住视线。
打完那一仗,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结果没想到,事情没完。
一个本该死透了的恶人,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手里攥着一把刀,眼都不眨地就朝那个小娃娃扎过去。
他脸上全是血,半边脑袋凹下去一块,眼睛却还睁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直奔那孩子的胸口。
我一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根本来不及想,拔腿就冲上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雪里也顾不上,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扑。
呼吸堵在喉咙口,双腿发沉,可不能慢,慢一步孩子就没命了。
脑子里啥也没剩,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护住那孩子。
身体比意识更快,左臂抬起直接迎向刀锋,没考虑后果,也没时间后悔。
我抬手一挡,血“哗”地喷出来,红得刺眼,洒在雪上像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