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林砚闻声，下意识地调整了手腕的角度，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丝倔强的神情。林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还记得那天，因为投篮姿势总不到位，她被张指导单独留下加练，从下午五点一直练到晚上八点，肚子饿得咕咕叫，却硬是没说一句要放弃的话。
随着手臂的发力，少年的手腕轻轻一抖，篮球从指缝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弧度流畅得如同雨后的彩虹。阳光透过训练馆高处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篮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让那颗橙色的篮球看起来像是一颗跳动的太阳。“唰”的一声，篮球毫无阻碍地穿过篮网，精准地落入篮筐，没有碰到篮圈分毫，这是最干净利落的“空心入网”。
篮网被带起一阵晃动，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像是在为她鼓掌喝彩。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她猛地转过身，朝着张指导的方向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鼻尖上的汗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落在了胸前的训练服上。
“不错！再来十个！”张指导喝了一口水，搪瓷杯碰撞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注意保持姿势，别因为进了一个就松懈！”
少年林砚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去捡球。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林砚看着少年奔跑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执着——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篮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变强，要成为星火队的主力，要让爸妈看到她在球场上的样子。
少年捡起球，再次回到投篮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持球、屈膝、起跳、出手，一系列动作连贯而流畅，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唰”“唰”“唰”，连续三个空心入网，篮网的晃动声此起彼伏。张指导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了长椅上——那是他奖励队员的方式，每次谁完成了训练目标，就能得到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林砚最喜欢的。
就在少年准备投第四个球的时候，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苏晓探着脑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砚子，张指导，我妈让我给你们带的包子，还是热乎的！”
少年林砚的动作顿了一下，篮球“砰”地砸在地板上，弹到了苏晓脚边。苏晓弯腰捡起球，抛给少年，笑着说：“可以啊，砚子，进步这么大！刚才那几个球投得真帅！”苏晓那时还是短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穿着和林砚同款的训练服，只是她的训练服袖口卷到了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她的膝盖上没有护膝，因为她总说护膝会影响她的速度。
“晓姐，你怎么来了？”少年林砚接过球，脸颊微微泛红，她刚才投球时的专注劲儿一下子消失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路过，顺便给你们送点吃的。”苏晓把一个包子递给张指导，又把另一个递给少年林砚，“快吃吧，我妈今天做的是猪肉大葱馅的，你最喜欢的。”
少年林砚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香气弥漫开来。她吃得很快，嘴角沾了不少油星子，苏晓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伸手替她擦了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苏晓就像她的姐姐一样，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温暖和支持。
“吃完再练，”张指导放下搪瓷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天的加练目标是五十个空心入网，现在才投进四个，吃完继续。”
“啊？五十个啊？”苏晓瞪大了眼睛，“张指导，你也太狠了吧，砚子都练一下午了。”
“要想变强，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张指导的语气严肃起来，“下个月就要打选拔赛了，只有拿到前三名，才能进省队。砚子有这个天赋，不能浪费。”
少年林砚听到“省队”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了点头，三口两口就把包子吃完了，把油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张指导，我准备好了，现在就练！”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又投入到训练中，心里五味杂陈。她记得那次选拔赛，她因为太紧张，前几轮发挥失常，差点就被淘汰了，是苏晓在中场休息时鼓励她：“砚子，别紧张，就像平时训练一样，把篮筐当成你最讨厌的数学题，一定要攻克它！”也是张指导，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相信你，你是我带过的最有潜力的队员。”
少年的投篮动作越来越熟练，只是随着体力的消耗，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投篮的命中率也开始下降。有好几次，篮球都砸在了篮圈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弹了出去。少年的额头渗出了更多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双腿开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停下，依然一次次地捡起球，一次次地投篮。
“休息一下吧，砚子。”苏晓看着心疼，走过去想拉她，却被少年躲开了。
“不用，我还能练。”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定要完成目标，我一定要进省队。”
林砚看着少年倔强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执念。那时候的她，为了进省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绕着操场跑十圈，然后是运球、传球、投篮，一直练到晚上，直到训练馆关门才肯离开。她的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成茧，膝盖也因为长期的跳跃而隐隐作痛，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
“砰——”篮球再次砸在篮圈上，弹得很远。少年林砚跑过去捡球，脚步有些踉跄，差点摔倒。林砚下意识地想上前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少年的身体——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穿梭在回忆里的旅人。
少年站稳身体，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到投篮点。她闭上眼睛，停顿了几秒钟，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又充满了坚定。她持球、屈膝、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篮筐，“唰”的一声，又是一个空心入网。
“好球！”苏晓激动地欢呼起来，张指导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林砚终于完成了五十个空心入网的目标。当最后一个球落入篮筐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苏晓跑过去，把一瓶水递给她，又拿出毛巾替她擦汗：“你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摔倒了。”
少年林砚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燥热。她看着张指导，眼里充满了期待：“张指导，我完成目标了。”
张指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有进步。但不能骄傲，明天继续加练，我们练突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给少年，“奖励你的。”
少年林砚接过水果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她看着张指导和苏晓，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和苏晓打闹着，看着张指导收拾着训练器材，心里充满了感慨。那些曾经的时光，那些汗水和泪水，那些坚持和努力，都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回放。她想起了选拔赛那天，她最终凭借着出色的表现，成功进入了省队，当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时，爸妈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她看到妈妈偷偷抹了眼泪，爸爸则在厨房里做了一桌子她最喜欢的菜。
“砚子，发什么呆呢？张教练都在外面催了！”苏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拉回了林砚的思绪。
林砚回过神，发现场中央的少年身影已经消失了，阳光依然洒在地板上，光斑轻轻晃动着，像是在和她告别。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比刚才更加坚定。她知道，那些少年时的记忆，那些在球场上的汗水和努力，都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里，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走出训练馆，张教练正靠在车旁抽烟，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啤酒肚也凸显了出来，却依然精神矍铄。看到林砚和苏晓出来，他掐灭了烟，笑着说：“怎么这么慢？再晚一步，火锅就该凉了。”
“张指导，我刚才在里面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了。”林砚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训练馆，轻声说道。
张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有时候也会想起你们当年的样子，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不服输，肯吃苦。”他发动汽车，发动机发出轻微的声响，“砚子，你现在成了省队的教练，也算圆了我当年的心愿。”
苏晓拍了拍林砚的手，笑着说：“是啊，砚子，你现在可是我们星火队的骄傲。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回星火队，给那些小姑娘们上上训练课，让她们也知道知道，当年我们是怎么练球的。”
林砚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知道，她的篮球故事还在继续，那些光斑里的少年记忆，将会一直陪伴着她，给她力量，让她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加坚定、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