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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子,皆是恶鬼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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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出征前夜,他为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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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狐岭的夜,冷得连篝火都像是要被冻结。

苏凌月独自坐在帅帐内,借着昏黄的烛火,缓缓卸下那身沉重的银甲。甲片与皮肤摩擦,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她的手指在解开护心镜的系带时,微微顿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层缝在甲胄内侧的、柔软而温热的……

雪狐绒。

那股熟悉的、带着药香与梅花冷香的气息,仿佛穿越了数百里的风雪,再次将她包裹。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三天前。

那个……天启城的深夜。

……

“殿下,夜深了。”

影一的声音在听雨轩外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苏小姐明日还要誓师出征,该回去歇息了。”

“多嘴。”

赵辰的声音从轩内传来,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滚远点。”

影一识趣地退下了,连带着守夜的宫人都被赶到了十丈开外。

听雨轩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那张摆满了酒菜、却丝毫未动的案几上。

苏凌月站在窗边,看着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残月。她明日就要走了,去那个九死一生的修罗场。她以为赵辰叫她来,是为了再叮嘱几句行军布阵的要诀,或者……再给她几个影阁的暗桩。

可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木箱。

“过来。”

赵辰开口了。

苏凌月转身,走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那个箱子。

“送行礼。”

赵辰伸手,修长的手指扣住箱盖,缓缓掀开。

“哗——”

一道银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室内乍现。

那是一套盔甲。

一套……并非制式,而是显然经过精心打造、每一寸都透着精致与杀伐之气的……

“明光铠”。

“这是……”苏凌月愣住了。

“苏家军的铠甲太重,太糙。你这副身子骨……”赵辰站起身,从箱子里取出那副胸甲,那是用最坚硬的玄铁反复锻造,却被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轻薄得不可思议。

“……受不住。”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寻常的衣裳。

“抬手。”

苏凌月下意识地抬起双臂。

赵辰将胸甲贴在她的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她穿一件嫁衣。

“这是天外陨铁掺了秘银打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低着头,专注于系那繁复的丝绦。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温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内衬用了北狄进贡的雪狐绒,硝制了七七四十九天,轻薄保暖,还能防潮。”

“护腕里藏了机关,左边是袖箭,右边是毒针。毒药是我从张三那里抢来的,见血封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啰嗦的老妈子,又像个……即将送妻子远行的丈夫。

苏凌月任由他摆弄着。

她感觉到了。

他在怕。

这个把天捅了个窟窿都不眨眼的疯子,这个敢拿传国玉玺当玩具的摄政王,此刻……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辰。”

苏凌月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关于“护膝里还藏着匕首”的解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回不来了?”

赵辰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月光下幽深得吓人。

“苏凌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

“你敢不回来?”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穿着坚硬铠甲的她,狠狠地勒进怀里。

“这副铠甲,费了我半个‘乙字库’的家底。你要是敢把它弄丢了,或者……让它沾上了你自己的血……”

他低下头,额头死死地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我就把苏家军全埋了给你陪葬。”

“把这大夏江山……也给你陪葬。”

“把你那个死去的爹,把你那个没用的哥……统统挖出来,鞭尸。”

狠毒。

疯狂。

不可理喻。

可苏凌月却笑了。

她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隔着那层冰冷的铠甲,感受着他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好。”

她轻声应道。

“为了不让殿下做这个‘暴君’,为了不让我苏家祖坟被刨……”

“……我一定,活着回来。”

赵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全的、没有战乱和死亡的世界里去。

过了许久。

他松开了她。

他转身,从箱底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不是兵器,也不是防具。

而是一支……

通体血红、雕刻成梅花形状的……

发簪。

“这是……”苏凌月看着那支发簪,心中猛地一跳。

这材质……

不是玉,不是石。

倒像是……

“这是我的‘骨头’。”

赵辰语出惊人。

他看着那支发簪,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迷恋。

“前些日子,取肋骨疗毒的时候,顺便……截了一小段。”

“我把它磨成了簪子,用我的血……浸泡了三天三夜。”

苏凌月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自己的肋骨做簪子?还要用血泡?

这……这是什么疯子行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赵辰笑了,笑得妖冶而凄美,“我不能陪你去战场。你是主帅,我是监国。我只能留在这该死的皇城里,替你守着后方。”

“但是……”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拔下了她发间那根普通的木簪。

黑发如瀑布般散落。

他拢起她的长发,熟练地挽了一个从军的发髻,然后……将那支血红色的骨簪,狠狠地插了进去。

“……我要让你带着我。”

“带着我的骨,带着我的血。”

“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他看着镜中的她。

一身银甲,英姿飒爽。发间那抹血红,如同一只猩红的眼,透着无尽的邪气与守护。

“去吧,阿月。”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同魔咒。

“去杀人,去放火,去把那些挡路的东西……统统碾碎。”

“这支簪子会看着你。”

“它会替我……尝尝那战场的血腥味。”

……

“呼——”

一阵寒风吹开了帅帐的门帘,将苏凌月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野狐岭的雪,越下越大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发间那支冰冷的、坚硬的骨簪。

那触感,像极了赵辰的手指。

“疯子。”

她低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而又残忍的笑意。

“既然你把骨头都给我了……”

她重新拿起那块护心镜,用力扣在了胸口。

“咔哒。”

一声脆响。

“……那我就……用敌人的血,来‘喂’它。”

“传令!”

苏凌月抓起桌上的尚方宝剑,大步走出了帅帐。

风雪中,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穿透了漫漫长夜。

“全军拔营!!”

“目标……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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