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黑云压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大地都震得颤了三颤。
那是西凉军的火炮。
那门本该守卫大夏疆土、此刻却调转炮口轰向自己人的火炮,吐出了一团炽热的火球,狠狠地砸在了雁门关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内城墙上。
“哗啦——”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城墙上,数名守军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
“顶住!都给我顶住!!”
守将张远浑身是血,嘶吼着挥舞着战刀。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流矢射瞎,草草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但他依旧死死地钉在城头,就像一颗永远不会倒下的钉子。
“将军!外墙塌了!西凉人冲上来了!!”
一名副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绝望地哭喊道。
“冲上来就杀!!”
张远一脚踹翻了一个爬上城头的西凉兵,反手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雁门关……就丢不了!!”
可是……
真的守得住吗?
城下,黑压压的西凉铁骑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边。那面绣着黑色巨龙的“大虞”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而城内,守军已不足五千。粮草将尽,箭矢告罄。
绝望,如同这漫天的风雪,一点点地吞噬着每一个人的心。
“看来……今日便是张某的死期了。”
张远看着那再次被点燃引信的火炮,惨笑一声。
他缓缓地闭上了仅剩的一只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苏大帅……末将……尽力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苍凉、悠长、却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号角声,突然从战场的侧翼……那个被称为“绝地”的“一线天”方向……
响了起来!
这声音……
张远猛地睁开眼,那是……苏家军的冲锋号?!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火炮的轰鸣,而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终年被迷雾笼罩的“一线天”峡谷口,正如同一张被撕开的黑幕,吐出了一股……银色的洪流!
那是……
三千名身披黑铁重甲、手持长刀的骑兵!
而在那洪流的最前方,一匹白马,一身银甲,一面迎风招展的黑底红字大旗……
“苏”!!
“是苏家军!!”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
“苏家军?!”
西凉军阵中,赵归(假)看着那面突然杀出的战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可能?!一线天不是绝路吗?!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不管他们怎么过来的!”旁边的阿史那·雄拔出弯刀,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区区几千人,也敢来送死?传令!给我围上去!把他们剁成肉泥!”
“杀——!!”
两万西凉铁骑调转马头,朝着那支只有三千人的孤军扑了过去。
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苏凌月没有丝毫减速。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尚方宝剑,那身银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光。她看着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猎人的冷静与疯狂。
“苏家军!”
她的声音被风雪撕碎,却依然清晰地传遍全军。
“前方就是我们的关隘!就是我们的国门!”
“我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是父老乡亲!”
“今日……”
她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竟再快了三分!
“……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苏家的冤屈!!”
“用我们的命……来扞卫苏家的荣耀!!”
“杀——!!”
“轰——!!”
两股洪流,在雪原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对撞!
苏凌月一马当先。
她虽然不懂那些精妙的武功,但她懂杀人。
尚方宝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道夺命的银光。每一次挥动,都必带起一蓬血雨。她不求自保,只求杀敌。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竟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小姐威武!!”
苏战紧随其后,手中的战刀如风车般挥舞,将所有试图靠近苏凌月的敌人斩成两截。
三千老兵,如同三千头下山的猛虎。
他们虽然老了,虽然残了,但他们的刀……还在!他们的魂……还在!
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竟然硬生生压倒了人数占优的西凉铁骑!
“怎么可能……”
赵归看着战场上那面倒下又竖起、始终不肯倒下的“苏”字大旗,脸色变得惨白。
“那是个女人?!领兵的……竟然是个女人?!”
“女人又如何?”
阿史那·雄看着那个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银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个……比男人还狠的疯女人!”
“撤!”赵归突然喊道,“快撤!”
“撤个屁!”阿史那·雄怒骂,“我们有几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给我顶住!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战局陷入胶着之时。
“咚!咚!咚!”
雁门关的城楼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那是……张远!
那个瞎了一只眼、浑身是血的守将,不知何时爬上了鼓楼,亲自拿起了鼓槌!
“兄弟们!!”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而悲壮。
“苏家的大小姐都在拼命!我们这群带把的……难道要看着女人替我们去死吗?!”
“开城门!!”
“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嘎吱——”
那扇本该死守的城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数千名残兵败将,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举着卷了刃的刀枪,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咆哮着冲了出来!
两面夹击!
西凉军……乱了!
“不……不可能……”赵归看着这一幕,彻底慌了神。
“这就是……苏家军吗?”
他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轻柔会说,苏家……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种……信仰。
一种只要那面旗还在,只要那个名字还在,就永远……
不灭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