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黑头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它金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周身那璀璨的金毛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神圣的光辉。它张开小嘴,对准无尘子右肩那深可见骨、流淌着墨汁黑血的恐怖伤口,猛地一吸!
呜——!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数怨魂被强行拉扯、不甘嘶吼的尖啸!只见那伤口中粘稠如墨的黑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化作一道细长的黑线,源源不断地被黑头吸入口中!伤口边缘那灰败坏死的肌肉组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虽然依旧伤痕累累,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绝望的腐朽感!
与此同时,张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输入无尘子体内的木灵之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污秽毒素被抽离的瞬间,仿佛带走了无尘子体内最后支撑的某种东西,她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全靠那层坚韧的翠绿光膜死死锁住心脉,强行将生机截留、稳固!
张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疯狂地压榨着丹田内的木灵珠,将所有的精神意志都集中在护持心脉之上!翠绿的光芒在他和无尘子之间流转不息,成为这黑暗洞穴中唯一的、充满希望的色彩。
黑头的吸食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它小小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将那污秽剧毒的黑血尽数吞噬。随着毒素的减少,无尘子右肩伤口流出的血液,颜色终于开始变化!从令人绝望的墨黑,逐渐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红……最终,当最后一缕污秽的黑气被黑头吸入口中,伤口处涌出的,终于变成了鲜红、温热的正常血液!
“呼……”黑头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气,身体晃了晃,原本璀璨的金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显得有些疲惫。它舔了舔嘴唇,传音道:“毒吸干净了。剩下的,就靠你的木灵珠了。”
张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丝毫不敢大意。他依旧维持着木灵之力的输送,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不再仅仅固守心脉,而是如同温暖的溪流,开始沿着无尘子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那些被毒素侵蚀、枯萎受损的经络。如同久旱逢甘霖,那些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木灵之气,开始焕发出微弱的生机光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张峰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手掌紧贴无尘子后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木灵之力。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脸色因为灵力的大量消耗而变得苍白,但他眼神坚定,不敢有丝毫松懈。
黑头则趴在旁边一块岩石上,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似乎在消化那些吞噬的毒素,金色的竖瞳偶尔瞥一眼张峰和昏迷的无尘子。
一个时辰,在煎熬中过去。
终于,张峰惊喜地发现,无尘子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润!那笼罩在眉宇间的死气灰败,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正在缓缓褪去!她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希望!巨大的希望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张峰所有的疲惫!他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输送着木灵之力。
又过了一会儿。
无尘子那覆盖在眼睑上的长长睫毛,如同蝶翼般,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张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张峰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无尘子那紧闭的双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睥睨众生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无比迷茫和虚弱,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她似乎一时无法适应昏暗的光线,眼神有些涣散,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
“师姐!你醒了?!”张峰的声音充满了狂喜和激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掌,却又怕中断了木灵之力的滋养。
无尘子闻声,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写满焦急、疲惫却又带着巨大喜悦的年轻脸庞——是张峰。
她似乎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蹲坐在一旁岩石上,正慢悠悠舔着爪子、还朝她投来一个“你总算醒了”眼神的黑头。
然后……
无尘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后背心传来的、异常清晰的温热触感!那是一只手掌,正紧紧贴在她裸露的肌肤之上!而且……身上异常的清凉感让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低头!
月白色的薄薄小衣,根本无法完全遮掩那傲人的曲线。光滑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而自己那件从不离身的火红道袍,此刻正被随意地叠放在一边的岩石上!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震惊、羞恼、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
蜀山大师姐,清修两百载,心如止水,冰清玉洁,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如此……如此亲密的接触!她的身体,她的肌肤,从未被任何男子如此……如此触碰过!更遑论是这般近乎半裸地被一个男子看光、触碰!
“你……!”无尘子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极其浓烈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那红晕并非健康的血色,而是羞愤到了极致的表现!她猛地抬头,那双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眼眸,此刻如同燃烧的冰焰,死死地盯住了张峰,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羞愤欲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张峰被无尘子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羞愤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前这尴尬到极致的处境!他“啊”地惊叫一声,触电般猛地缩回了紧贴在无尘子后心的手掌,仿佛那温润的肌肤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师…师姐!你听我解释!”张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你中毒了!伤得很重!黑头说…说它要吸毒,要…要脱…呃…要接触伤口才行!还…还要护住心脉…我…我只是为了救你!我…我什么都没想!真的!我发誓!”
他慌乱地解释着,目光却不敢再直视无尘子那羞愤交加、仿佛要将他冻僵的眼神,只能飘忽地看向地面,或者求助般地看向旁边一脸“看戏”表情舔爪子的黑头。
无尘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激荡。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拉拢那件月白小衣,遮掩住暴露的肌肤,但左臂的麻木和右肩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闷哼一声,眉头紧蹙。
这一声痛哼,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张峰从极度的尴尬和慌乱中惊醒!
“师姐!你的伤!”他立刻忘记了尴尬,再次扑到近前,焦急地看着无尘子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急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毒真的清干净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担忧。
无尘子看着近在咫尺、满脸焦急、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的张峰,看着他苍白脸色上尚未褪去的红晕和额头的汗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异常温暖、正在缓缓修复她受损经脉的磅礴生机(木灵珠的余韵)……心中那滔天的羞愤和怒火,如同被投入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想起了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了自己为了救他而硬扛的那致命一击,也想起了他抱着自己冲入洞穴时那颤抖却坚定的手臂……还有此刻,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这个傻小子……是真的在拼命救自己。
羞愤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虚弱,有伤势带来的痛楚,有被砍光身体的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暖流般的……悸动?两百年来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因为一个男子,而且是自己的小师弟,泛起了如此剧烈而陌生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心绪,避开了张峰那过于灼热直白的关切目光,微微侧过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异常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往日的清冷:
“我……无碍了。毒……解了?”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赧,“衣服……是你……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