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红着脸小声的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多想,想着师姐为了救我危在旦夕。我就......我就......。无尘子见张峰那个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口,.....呆子.!
那声“呆子”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张峰脸上几乎要烧起来的灼热和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尴尬薄冰。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无尘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羞恼或责备,反而漾着一种促狭又明亮的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溪水,映着碎金般的阳光,晃得他心头发晕。
“还…还没看够啊?”无尘子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张峰像被烫到一般,慌忙移开视线,嘴里像含了滚烫的栗子,语无伦次地辩解:“师姐!真没看!真没看!我发誓!当时那血…那伤口…我…我什么都没…”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喉咙里,只留下耳根一片通红。
“噗——”无尘子看他那副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故意板起脸,朝他伸出手,指尖还带着一丝虚弱后的微颤,“那还不把衣物给我?还想继续看不成?”
“哦!哦哦!”张峰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将那叠放在一旁、沾染着暗褐血渍的素白衣裳捧起,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递了过去。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一股细微的电流猛地窜过手臂,让他几乎拿不稳那轻软的布料。他飞快地缩回手,背过身去,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洞穴里几乎要震聋自己的耳朵。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肌肤的细微声响。每一次轻微的响动都像投入张峰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他死死盯着对面岩壁上一条扭曲的阴影,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象身后那正在发生的、足以让他血液倒流的情景。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息都像在滚烫的沙砾上艰难跋涉。
终于,那令人心弦紧绷的窸窣声停了。
“好了。”无尘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重新整理后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张峰这才刚慢慢转过身。无尘子已重新裹上那身染血的素衣,虽然狼狈,但那份清冷孤绝的气质已悄然回归,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她扶着冰冷的石壁,尝试着站直身体,眉头因牵动内腑的伤势而微微蹙起。
“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处被血煞宗占据的巢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令人作呕。光线昏暗,只有几处镶嵌在石壁上的、发出惨绿幽光的磷石,勉强勾勒出巨大洞穴的轮廓。怪石嶙峋,如同巨兽口中交错的獠牙,投下幢幢鬼影。
“当时…情况太急,”张峰连忙上前一步,虚虚地伸出手臂,却又不敢真的扶上去,只在空中悬着,“你伤得太重,只能…只能先把你带进他们这处最深的巢穴里,想着…想着或......,想办法疗伤…”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和自责。
无尘子闻言,并未责怪,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片更加浓稠的黑暗。“扶我起来。”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血煞宗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这大漠深处设立如此巢穴,必有所图。这深处,定有蹊跷。”
“可你的伤…”张峰担忧地看着她。
“无妨,死不了。”无尘子打断他,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坚韧,“扶稳些便是。”
张峰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让她冰凉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小臂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虚弱和那份竭力维持的平衡。他稳住下盘,让她借力,两人缓缓地、一步一顿地,朝着洞穴最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挪去。
脚下的路并不平坦,碎石遍布,偶尔还有粘稠的、不知是何物的液体在幽光下反射出诡异的色泽。空气越来越沉闷,那股铁锈混合**甜腻的气味也愈发浓烈刺鼻,几乎要粘在人的喉咙里。惨绿的磷火在两侧岩壁上跳跃,如同无数窥伺的鬼眼,将他们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嶙峋的怪石上,显得格外狰狞。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通道,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张峰感觉手臂上无尘子的重量在一点点增加,她呼吸的节奏也变得急促而不稳,显然伤势在持续消耗着她的体力。他心中焦急,正想开口提议稍作休息,前方转角处一块形状奇特的、如同蹲伏蟾蜍般的巨石突兀地撞入眼帘。
张峰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喉咙发干,声音艰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师…师姐…你看那块石头…”
无尘子也早已停下,她的目光同样凝固在那块蟾蜍巨石上,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外的、混杂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她搭在张峰手臂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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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石头…我们刚才路过时,它就蹲在这里…”无尘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了可怕真相的冰冷,“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连石头上那道裂开的缝隙,都分毫不差!”
张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们明明是一直向前走的!怎么可能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这洞穴深处,竟是一个巨大的、无法走出的环?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走过的路,那幽暗的通道在惨绿磷火的映照下,此刻显得无比诡异,仿佛一张咧开的、无声嘲笑着他们的巨口。
“看来…还真有秘密啊。”无尘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惊愕迅速被一种冰冷的、近乎锋利的探究欲取代。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斗志,那苍白的脸颊因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而微微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她松开张峰的手臂,不再倚靠他,而是自己站稳了身体,尽管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那份属于修士的敏锐和警觉已完全回归。
她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路径,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周围的环境——脚下的碎石,头顶垂下的嶙峋钟乳石,以及两侧那巨大、沉默、如同远古巨兽肋骨的暗红色岩壁。
“别动。”她忽然低喝一声,阻止了正欲开口的张峰。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某种极其细微的声响,又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随即,她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力,如同萤火,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着身旁那暗红色的岩壁探去。
指尖距离冰冷的岩石表面尚有一寸之遥。
张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姐的动作,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预想中会是岩石的坚硬冰冷,或者潮湿滑腻的苔藓触感。然而——
无尘子的指尖在几乎触碰到岩壁的刹那,猛地停住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比之前因伤失血时更加苍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岩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与强烈求知欲的战栗,“是…温的!”
张峰愕然,下意识地也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暗红岩石。指尖还未靠近,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如同生物微弱的呼吸般,已悄然拂过他的皮肤。那不是火焰烘烤的热,也不是地热蒸腾的暖,而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搏动感的温热!仿佛这堵巨大的、沉默的岩壁,其内里埋藏着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不止是温热!”无尘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锐。她指尖那点微弱的灵光猛地向前一探,终于轻轻点在了岩壁表面。灵光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接触点晕开一圈极其微弱的光晕涟漪。就在这光晕的映照下,张峰清晰地看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暗红岩壁上,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细如发丝、扭曲盘绕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天然石纹,它们极其复杂、规律,充满了某种古老而邪恶的韵律感,深深蚀刻在岩石内部,如同活物皮肤下交错的血管网络!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无尘子指尖灵光点亮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暗红纹路,似乎极其轻微地、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张峰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哪里是什么岩石?这分明是某种庞大、诡异、无法理解的生物的内壁!他们正行走在一个巨大活物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