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通道的尽头,并非荒芜的戈壁或雪山,而是一片被严密伪装起来的群山腹地。张峰一步踏出,身后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他目光如电,瞬间将周遭环境尽收眼底。
这里山势陡峭,植被却经过精心修剪,既提供了天然掩护,又不至于阻碍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山林清冽的、属于钢铁与秩序的冰冷气息。他神识微动,便感知到山体内部存在着巨大的空洞结构,以及大量密集的生命气息和能量反应——这是一个规模极大的秘密军事基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张峰早已让青鳞(黑头)进入了自身道界那片浩瀚星穹之中。此刻,他独自一人,如同寻常登山客般,从山坳的阴影中走出,朝着基地一处看似普通的入口方向走去。
然而,他仅仅前行了不到百米,一个冰冷、严厉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器骤然响起:
“站住!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立即止步,双手举过头顶!”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峰感到胸口微微一热,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心脏位置,一个刺眼的红点正稳稳地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张峰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以他如今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刀枪难入,寻常狙击步枪即便击中他,也难伤分毫。但这种被现代武器“锁定”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新奇,同时也体会到了此地戒备之森严。
他从善如流,依言高高举起双手,朗声说道:“我没有恶意。告诉陈默,故人张峰来访!”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显然用上了一丝精妙的传音技巧。隐藏在暗处的哨兵和观察哨显然被这手镇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那个严厉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惊疑不定:“你认识陈将军?站在原地别动!我们需要核实!”
张峰微微点头,放下双手,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地打量着四周的山景,仿佛只是一位来此观光的游客。他能感觉到,至少有超过三道不同的狙击镜反光从不同角度锁定了自己,更有数股隐蔽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约莫一刻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肩扛将星、身着笔挺将军服的中年男子,在一队精锐士兵的护卫下,快步从基地内部通道走出。虽然三年未见,张峰还是一眼认出,正是当初在天坑基地有过合作的陈默。
只是,如今的陈默,肩章上赫然多了一颗闪耀的金星,但两鬓却已染上了明显的霜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张峰时,迸发出惊喜交加的光芒。
“张先生!真的是您!”陈默快步上前,激动地伸出双手。他先是挥手让如临大敌的卫兵们退下,“都把枪收起来!这位是国家的贵客!”然后才紧紧握住张峰的手,“三年了!整整三年!您可算是出现了!我们……我们都以为……”
张峰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心中也是感慨,微笑道:“陈将军,别来无恙。看来我这‘故人’的名头,还能让你这将军亲自出来迎接,没被当成可疑分子给抓起来。”
陈默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指着自己肩上的将星和花白的头发,苦笑道:“张先生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颗星,说起来还是托了您的福。可您看看我这头发,三年前您和无尘子道长来的时候,还是乌黑油亮,现在呢?为了破解您从天坑带回来的那些‘天书’一样的材料结构和理论,我这脑子,还有基地里那些顶尖科学家的脑子,每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细胞!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才总算有了点拿得出手的成果。”
他这番话虽是抱怨,语气中却充满了自豪与一种历经艰辛后的释然。张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辛苦了。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你们付出了太多。”
“都是为了国家和子孙后代,谈不上辛苦。”陈默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张先生,您这次来是……?”
张峰直接切入正题:“两件事。第一,我师姐无尘子,是否来过此地?第二,你们之前寻我,所为何事?”
陈默立刻答道:“无尘道长大约一个月前来过。她看了我们刚刚总装下线的‘成品’,当时就说了一句话:‘要想在这等庞大的器物上完美刻画阵法,非我那怪胎师弟不行。’她只在基地停留了小半天,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找您。”
“师姐她……可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东西?”张峰追问,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无尘子行事向来干脆,她既然特意来过,绝不会只是看看就走。
“有!瞧我这记性!”陈默一拍额头,连忙从军装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符,样式古朴,上面刻有蜀山特有的云纹。“无尘道长说,如果您找来,就把这个交给您,您自然知道该去哪里寻她。”
张峰接过玉符,入手微温,神识稍一探查,便感知到内部封存着一道极其精纯熟悉的赤练剑气,剑气之中,隐约指向西北方某个遥远而具体的坐标,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之意。他心中了然,师姐果然遇到了事情,但这玉符既出,说明她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援手。他将玉符收起,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姐的下落我已明了。那么,第二件事呢?带我去看看你们需要我帮忙的‘成品’吧。”
陈默精神大振,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好!张先生请随我来!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在陈默的引领下,张峰穿过层层厚重的合金闸门,乘坐高速电梯,深入山腹地下近百米。当最后一道闸门缓缓滑开时,即便以张峰如今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叹。
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机库,灯火通明,穹顶高耸,规模堪比数个足球场。而停放在机库中央的,是两架造型极具未来感的飞行器。
它们的机身线条流畅而锐利,呈现出一种介于传统大气层内飞机与星际太空梭之间的独特形态。通体哑光黑色涂装,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主机身扁平修长,两侧是微微下方、带有多重操纵面的菱形机翼,与机身融合得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接缝。没有传统的垂直尾翼,而是在机身后部两侧各有可动的大型矢量喷口,显然是用于极端机动控制。
驾驶舱并非突出的半球形,而是与机身平滑过渡的一体化座舱盖,视野极佳。最引人注目的是,飞行器的表面并非光滑一片,仔细看去,布满了极其复杂、类似蜂巢或鳞片状的微结构,这些结构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显然是某种先进的隐身或防护设计。
“这就是我们集全国顶尖科技之力,结合部分从天坑遗迹中解析出的技术,历时多年打造出的‘玄女’级空天战机!”陈默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如同介绍自己最杰出的孩子,“它既能在浓密的大气层内以高超音速巡航,具备极强的格斗能力,又能凭借自身动力突破大气层,在近地轨道执行任务。是目前为止,我们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来自地球之外冲突的最重要平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