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这一句提醒,真如醍醐灌顶,瞬间打通了所有关隘!
无需多言,作为蜀山当代战力第一人,无尘子对剑阵的理解与掌控已臻化境。她上前一步,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至极、几乎要让周围空间产生涟漪的剑气吞吐不定。
她目光沉静,扫过九衍大阵的能量流转轨迹,寻找着最佳的切入点。旋即,指剑凌空划下!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并非源自实物,而是阵法与无上剑意共鸣产生的道音。一道纯粹由剑气构成的阵基凭空生成,稳稳落于九衍大阵之上,非但没有引动下方阵法的排斥,反而如同画龙点睛,瞬间与整个阵法体系产生了玄妙的联系。
四象剑阵!
剑气分化,显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虽模糊,却带着亘古苍茫的圣兽威压,镇守四方。但这仅仅是开始,无尘子指剑再变,剑诀牵引,那四象虚影各自长吟、咆哮、清鸣、低吼,每一象竟再度分化,衍生出两道更为灵动犀利的次级剑阵!
四象生八卦!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卦象于虚空隐隐浮现,与剑阵完美融合。八道剑意或刚猛、或柔韧、或迅疾、或厚重,交织成一张森然凌厉、包罗万象的剑意罗网,笼罩在九衍大阵的最外层。剑光流转间,不仅杀气腾腾,更蕴含着一丝天地至理,仿佛能搅乱阴阳,蒙蔽天机。
当最后一道卦象剑意稳定下来,整个复合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原本周天星辰应劫虽强,总给人一种“死物”的感觉,此刻加入了四象八卦剑阵,整个大阵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股锐利无匹、欲要斩破苍穹的锋芒冲天而起,虽一闪而逝,却让张峰和天璇子老祖精神大振!
“好!好一个四象八卦剑阵!妙极!”天璇子抚掌大笑,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张峰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感受到这完整大阵的质变,那一直萦绕心头的阴霾,似乎被这冲霄剑意驱散了大半。
“此事关系重大,需让掌门师兄知晓,一同参详。”无尘子收指,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接到传讯的掌门无崖子匆匆赶来后山。当他看到地面上那融合了九衍大阵与四象八卦剑阵的浩瀚阵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精妙构思时,饶是他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怔立当场。
在张峰三人的演示与解说下,无崖子绕着阵图走了数圈,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最终抚须长叹:“巧夺天工,匪夷所思。以此阵之威能,按理说,应对元婴天劫,当无问题……”
他话锋一转,眉头也皱了起来:“然,天劫之威,变幻莫测,尤其这等逆天阵法能否真正抵挡天道法则层面的轰击,终究是纸上谈兵。最终,仍需实际检验方能定论。”
检验?如何检验?
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了。空气再次变得凝重。找弟子来试?无异于让其送死。他们自己?谁有绝对把握?一旦失败,在天劫之下,恐怕连元神都难逃,直接便是身死道消,万载修行付诸流水。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就在无崖子沉吟,天璇子揪着胡须苦思,张峰目光闪烁推演各种可能之时——
“我来。”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
三人霍然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无尘子身上。
只见无尘子面容依旧清冷,眼神却坚定如万古寒冰。她不再压制自身气息,将全身气息轰然外放!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面落叶尘埃。她停留在金丹巅峰已不知多少岁月,底蕴积累深厚无比,此刻刻意引动,气机瞬间与冥冥中的天道法则产生了勾连,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天色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隐隐有低沉的雷鸣自九霄云外传来!
“师妹!不可!”
“丫头!你疯了!”
无崖子和天璇子同时惊呼,脸色剧变,就要上前阻止。无尘子此举,分明是要以自身为引,现场应劫,来试验这尚未经过验证的阵法!
唯有张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瞬间明白了无尘子的心意。他看到了她眼中除却坚定之外,那深藏的一丝决绝与……追赶。他修为进境太快,已至元婴后期,而她尚在金丹。她不愿被他远远抛下,她要在未来那对抗天道的渺茫路途上,与他并肩,而非成为拖累。此刻试验阵法,既是为他探路,亦是她自身突破的契机,更是她追赶的脚步!
张峰一步踏出,并非阻止,而是稳稳握住了无尘子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无尘子身子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他。
“师姐,”张峰凝视着她的双眼,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放心施为。我在边上看着,绝不会让你有事。阵法若有任何不稳,我会立刻出手加固。若……若最终应劫失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有办法,将你收入我的道界。纵使天道不容,我也能保你真灵不灭,永世相护。”
道界!那是超越寻常洞天法宝,涉及修行者自身大道法则的雏形世界!张峰竟已悄然开辟了自身的道界?!
无崖子和天璇子再次震惊,但看到张峰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深情,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语又咽了回去。他们知道,此刻已无法阻止。
无尘子迎上张峰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她轻轻颔首。
天空中,乌云已然汇聚,厚重如墨,低垂欲摧。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毁灭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锁定了下方那道素白的身影。狂风乍起,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无尘子松开张峰的手,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毅然决然地迈入了那汇聚了三人智慧与心血的复合大阵中央。
沉寂了太久,太久。久到那高悬于云海之上的巨大石台,每一道风化的纹路里,都浸透着岁月的沧桑与一种近乎死寂的安宁。白玉栏杆失去了温润的光泽,只余下灰扑扑的顽石本质,默然对着亘古流淌的云海。平日里,此地唯有山风呼啸,卷动云雾,偶有仙鹤 长鸣,划破空山。
但今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