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镜框，决定抢回话语权，用专业术语镇住场子。“辞渊先生目前正在《星光创造营》节目中接受封闭式训练，根据综合评估，公司计划让他作为新一代偶像男团的核心成员出道。”
李菲菲的大脑CPU，在听到“男团”、“核心成员”、“出道”这几个词后，直接烧了。
她呆滞了三秒。
然后，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开车的司机手一抖，车子在路上画出一条微小的S形。
秦清月默默捂住了脸。她不认识这个人。真的。
“男团！我就知道！他那样的神颜和身材，不当爱豆简直是人类文明的损失！”李菲菲一把抓住陈立帆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这位精英人士的身体都僵硬了，“陈总！我的好陈总！节目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能去现场看节目吗？”
陈立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汇报工作，而是在参加一场狂热的粉丝见面会，并且他还是被逼上台的偶像本人。
李菲菲：“我可是星光创造营节目的忠实拥护者啊！那种‘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死忠粉！”
秦清月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确定不是‘始于颜值，终于塌房’？”
“呸呸呸！”李菲菲瞪了她一眼，“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辞渊那孩子一看就是事业批，不可能塌房的！”
她说完又扭头，用一种看亲人的目光注视着陈立帆。
“陈总，出道日期定了没？我好提前准备应援啊！灯牌、手幅、集资打投、净化广场、反黑控评……这些你们公司都专业吧？不行我来！我手下那帮小姐妹，战斗力一个比一个强！”
陈立帆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这些词，他都听过，但从没想过会从“董事长闺蜜”的嘴里，以一种安排工作的口吻说出来。
他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秦清月。
秦董，救一下，我真的不行了。这超出了我的业务范围。
秦清月终于动了。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然后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摆出一个准备睡觉的姿势。
用行动表示：身为下属，有事自己扛。
李菲菲完全没接收到这股“你们别来沾边”的信号，反而觉得秦清月这是默许了她的行为。她更来劲了，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陈总，来，我们对接一下。关于辞渊的出道规划，我有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陈立帆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打字的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一，人设。千万别给他立什么高冷人设，他跳舞那么野，私下里肯定是个小甜豆，要走反差萌路线！懂不懂？反差萌才是版本答案！”
“第二，物料。每天至少放一张自拍，每周一个vlog，每个月一次直播。别跟我说艺人**，当爱豆还想要什么**？他的一切都是粉丝的！”
“第三……”
陈立帆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
李菲菲忽然停下，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清月，语气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清月月~我的好宝贝~你看我为了你的员工这么尽心尽力，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
秦清月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怀好意的气息。
“说。”
“让我去训练营探班吧！”李菲菲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就一次！我保证不说话，就远远地看一眼！我给孩子们带奶茶！二十桶！”
就在李菲菲越来越不像平时那个大女人事业批的时候，司机轻踩刹车，车身平稳停靠。“秦董，‘听雨轩’到了。”
秦清月感觉耳边持续了半小时的电音念经终于停了。
得救了。
车门一开，李菲菲那只还抓着陈立帆胳膊的手松开了。
她迈下车，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站直了身体，之前那种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和黑粉大战三百回合的狂热姿态瞬间消失。
她理了理自己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外套，对着车窗反光检查了一下口红。
那个咋咋呼呼的追星女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场上能把对手生吞活剥的女王李菲菲。
秦清月内心一阵感叹。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闺蜜身体里还封装了另一个操作系统？一键切换，即装即用，比Windows还流畅。
陈立帆跟在后面下了车，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被粉圈黑话轮番轰炸后的宕机状态。
他看向李菲菲，对方回了他一个公事公办的颔首，仿佛刚才在车里那个挥舞着手机要搞集资打投的人，是他的幻觉。
陈立帆的CPU也烧了。
他恍惚地跟在秦清月身后，脚步都有些虚浮。
听雨轩。
帝都餐饮界的珠穆朗玛峰，人均消费后面可以再加三个零凑个首付的那种。
门口的迎宾并非标准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新中式长衫，眉眼温润，气质斐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美术馆的策展人。
“秦董，李总，陈总，晚上好。雅间已经备好了。”迎宾躬身引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陈立帆的CPU似乎重启完毕，他对着迎宾回了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脚步却依旧有点虚。
他现在看李菲菲，就像在看一只行走的薛定谔的猫。
在打开那个叫“李菲菲”的盒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是商业女王还是追星女工。
秦清月内心给陈立帆点了个蜡。
孩子，习惯就好。
毕竟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闺蜜的技能点，一半点在了叱咤商海，另一半点在了为爱豆激情开麦。
李菲菲此刻已经完全是“女王”模式。
她目不斜视，步履生风，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对手公司的财报上。
秦清月跟在后面，觉得这氛围挺好。
高端，安静，雅致。
非常适合修复一下被粉圈黑话荼毒了半小时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