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不生气，一点也不。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近到几乎能闻到顾言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我不会跳舞。”李菲菲坦然承认，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能让你顾大明星气成这样的舞，到底有多烂。”
顾言以为她要追究责任，正准备继续开炮，却见眼前的“董事长”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
动作轻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顾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菲菲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缓缓往上，最后停在他的喉结旁，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过，跟舞比起来，我好像……对你更感兴趣一点。”
整个练习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经纪人和女助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顾言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外星人入侵地球。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攻击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错愕。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李菲菲欣赏着他这副CPU被干烧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他的耳廓上。
“刚刚说，让我滚蛋？”
顾言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菲菲轻笑出声，那笑声又低又媚。
“好啊。”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低语，“滚到哪里去？你的床上，还是你的心里？”
李菲菲欣赏够了顾言那副被彻底整不会了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还故意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勾。
她后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那个贴在人耳边说虎狼之词的不是她。
“我还有会，先走了。”她转向已经石化的经纪人和女助理，露出一个标准的、属于董事长的和善微笑，“你们继续，好好练。”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练习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室内凝固的空气。
一出门，李菲菲就看见秦清月正靠在对面的墙上，肩膀一抖一抖，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在线吃瓜。
“噗……不行了，我要笑疯了！”秦清月一看见她，再也忍不住，扶着墙笑得花枝乱颤，“菲菲啊菲菲，你真是个人才！什么高冷大明星，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个纯情小狼狗，CPU都快被你烧干了吧！”
李菲菲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基本操作，勿6。”她含糊不清地开口，“主要是这小子太有意思了，浑身写满了‘别惹我’，结果一碰就炸毛，一撩就宕机，极品。”
秦清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是把人当赛博宠物养呢？还带宕机的？我看那经纪人都要给你跪下了，估计这会儿正盘算着怎么把你俩送作堆，好让他家艺人一步登天呢。”
“那敢情好。”李菲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我这新官上任，总得烧几把火。有人主动把柴火递过来，不用白不用。”
秦清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真的，你打算拿他怎么办？真要潜规则啊？”
李菲菲嚼碎了糖，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她拍了拍秦清月的肩膀，“格局打开，姐妹。我要是想潜，小鲜肉能从这儿排到法国。我只是想试试，调戏大明星是什么感觉。”
练习室内。
李菲菲离开后足足一分钟，经纪人王哥才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助理吓得一哆嗦。
“祖宗！我的亲祖宗！”王哥冲到还僵在原地的顾言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听见没！你听见没！董事长她……她对你感兴趣啊！”
顾言猛地回神，脸上那股错愕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抬手，狠狠擦过刚才被李菲菲触碰过的喉结和胸口，动作带着一股被冒犯的烦躁。
“你眼瞎了？那叫感兴趣？那叫羞辱！”
“我的天爷啊！”王哥快急疯了，“这都什么年代了，霸道董事长爱上我，这么经典的剧本摆在你面前，你管这叫羞辱？这叫机会！天大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顾言的胳膊，唾沫横飞：“你忘了《暗刃》了吗？S 的电影项目啊！男主角的位置，公司那个张副总一直想塞她那个小白脸情人进去！咱俩争了多久了？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
顾言甩开他的手，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脸上的厌恶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叫去……那叫为艺术献身！”王哥振振有词，“再说了，新董事长年轻漂亮，身材火辣，你吃亏吗？不比那个四十多岁的张副总强？这叫精准投资！攀上这棵大树，以后整个公司的资源还不是随便你挑？”
王哥越说越兴奋，立刻掏出手机：“不行，得趁热打铁！就今晚！豁出你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去勾引董事长！”
顾言看着他那副谄媚又狂热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不会去。”
“你必须去！”王哥的音量陡然拔高，“顾言！你清高，你了不起！但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整个团队要吃饭！这次你要是敢撂挑子，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顾言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练习室的门板质量显然不过关，或者说，王哥的嗓门实在太有穿透力。
那一声悲愤交加的“你必须去”，跟立体环绕音响似的，清晰地传进了走廊。
秦清月瞬间停止了抖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动图，只剩下一脸的匪夷所思。
她和李菲菲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为了艺术献身！”
“……新董事长年轻漂亮，身材火辣，你吃亏吗？”
“……攀上这棵大树，以后整个公司的资源还不是随便你挑？”
“……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