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脸上那副为客人服务的标准微笑，已经彻底崩塌。
嘴角僵硬地抽动着，眼神在片鸭刀、烤鸭和四位美女之间飘忽不定。
最后定格在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上，仿佛在研究那上面有多少颗水晶，比研究自己听到的秘闻更安全。
秦清月几乎能听到这位大厨内心的哀嚎。
职业生涯的滑铁卢，莫过于此。
“所以……”夏晚晚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重塑后的虚无感，“你们俩，在希尔顿的总统套房里，盖着八万块一晚的羽绒被，纯看奥特曼？”
李菲菲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子后知后觉的怨气。
“他甚至，”她顿了一下，似乎在调取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眉头都微微蹙起，“试图教会我，如何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手腕呈九十度直角，正确地摆出斯派修姆光线的标准发射手势。”
“噗——”
夏晚晚刚含进嘴里的一口冰镇酸梅汤，没经过任何预警，直接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水箭喷了出去。
幸好她反应神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扭头，那口汤精准地浇灌在了身后的绿植上，不然这桌果木烤鸭，今天就要提前体验“酸梅汤漱浴”的全新吃法。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李菲菲那支被随意搁在桌面上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倏然亮起，幽幽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包间里，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个脑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凑了过去。
夏晚晚的动作最快，她一把抄起手机，动作迅猛得像在抢跨年演唱会的门票。
她嘴里还振振有词，模仿着肉麻的偶像剧腔调。
“让我康康！是不是午夜梦回，追悔莫及？是不是在说‘菲菲，没有你的夜晚，我空虚得像一座孤岛’？”
她将手机高高举到三人中间，秦清月、张瑶，连同她自己，六只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块小小的发光屏幕。
屏幕上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
而是一张高清到能看清每一处涂装细节的图片。
图片的主体，是一个造型极其繁复、线条锐利、背后长着金属翅膀的机器人模型。它站在一个专业的展示柜里，周身环绕着冷白色的灯光，显得帅气逼人，也……宅气逼人。
图片下方，跟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顾言]：刚线上拍卖抢到的，全球限量300套的PG版强袭自由敢达，羡慕我吧？
包间内的氧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那位已经片完了两盘鸭肉，正准备收拾工具功成身退的大厨，看到这幅场景，默默地、无声地，推着他的小餐车，用一种近乎于逃命的姿态，飞速后退。
他退出了包间，甚至忘了将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严。
秦清月透过门缝，清晰地看到大厨在外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她完全理解。
“所以……”夏晚晚的声音低得只剩下气音，她缓缓放下李菲菲的手机，眼神空洞，表情呆滞，“他不是禁欲系影帝……他是氪金系宅王？”
张瑶的关注点永远那么与众不同。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这个……强袭什么敢达，全球限量300套，听起来……应该很贵吧？”
一直沉默的李菲菲，目光从手机屏幕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机器人模型，缓缓移开。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勾人的、带着试探和风情的笑。
是发自肺腑的，毫无形象的，肩膀一耸一耸，连眼角都笑出了细碎泪花的笑。
“你们不觉得……”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里还带着无法抑制的笑意，“有点可爱吗？”
秦清月看着她脸上那种混杂着极致的无奈、哭笑不得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姐们儿，不是要栽，是已经一脚踏进坑里，并且开始自己动手埋土了。
这该死的反差萌，杀伤力比八块腹肌和一米八大长腿捆在一起都大。
夏晚晚已经放弃了逻辑思考，她一把抓起一个刚刚卷好的鸭卷，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怒吼。
“可爱个屁！李菲菲，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这是被CPU了！他这是在用宅文化对你进行精神控制！”
张瑶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她重新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搜索。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查到了，这款模型，PG Perfect Grade的强袭自由敢达，目前的二级市场拍卖成交价，大概在六位数人民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菲菲，又落回自己的平板。
“如果再算上他那一整个展示柜的奥特曼皮套手办……”
她用一种评估公司上市资产的专业口吻，给出了最终结论。
“从资产配置的角度来看，这些也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且具有升值潜力的动产。菲菲，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李菲菲的笑僵在脸上。
“瑶瑶，你是不是最近基金亏太多，看什么都像理财产品？”她夹起最后一片带着酥皮的鸭皮，蘸了点白糖，动作停在半空，“考虑什么？考虑去他家偷手办吗？”
张瑶头也不抬，她的平板电脑上已经拉出了一个崭新的Excel表格。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戳戳点点，一列列数据被录入。
“不对，不能只看单品市场价。”她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要综合考虑系列的完整性带来的收藏溢价、绝版品的稀缺性乘数，还有……名人持有效应。我得建个模型，测算一下这部分隐形资产的年化收益率和波动风险。”
夏晚晚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李菲菲手里的那片鸭皮，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响。
“建什么模型？给他建个坟头吗？李菲菲我告诉你，这事儿性质变了！”
“他这不是反差萌，这是反差雷！巨雷！天雷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