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魂印阁。
张玄清握着那支淡紫色玉笔，笔身冰凉，却透着历史的厚重感。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纯净的意识波动——上官婉儿六十年见证的文明兴衰，如今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陈明，立刻将魂印阁的所有数据封存。”张玄清快速下令，“尤其是检测到玄微观主意识波动的记录，列为绝密。通知749局总部，我们需要在十二小时内组建一支精锐小队，目的地——洛阳龙门石窟。”
陈明迅速操作着平板：“已经在协调。但张先生，龙门石窟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我们想要在那里进行大规模仪式，需要至少三层审批，最快也要三天——”
“来不及了。”张玄清打断他，“袁天罡不会给我们三天时间。告诉总部，这是涉及‘归墟侵蚀现实’的一级危机，动用特殊权限，直接从军方调人封锁区域。所有手续，事后再补。”
“明白！”陈明神色一凛。
就在这时，苏半夏的通讯再次接入，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画面中她脸色苍白，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张天师，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永夜城的三号探察区已经完全沦陷。我们派去的十二人先遣队，现在确认存活的不超过四人。那些‘历史幽灵’不是简单的怨灵，它们……它们能重构历史场景。”
“重构历史场景？”张玄清皱眉。
“对。”苏半夏调整了一下镜头，画面切换到一段记录影像，“你看这段，是我们队员随身记录仪拍下的。”
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示一支小队正在永夜城的一条古街上探索。街道两侧是唐代风格的建筑，但所有建筑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灵质化”状态。
突然，街道景象开始变化。青石板路上浮现出血迹，两侧建筑的门窗自动打开又关上，空气中传来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就像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重演。接着，几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建筑中走出，他们穿着唐代的铠甲，手持长枪，但面部一片模糊。
“这些幽灵会主动攻击任何进入它们‘历史领域’的活人。”苏半夏解释道，“更可怕的是，攻击方式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历史侵蚀’——被它们击中的人，身体会开始‘灵质化’，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画面中，一名队员被幽灵长枪刺中肩膀。他的伤口没有流血，但整条手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队员惊恐地试图使用治疗药剂，但完全无效。三十秒后，他的手臂彻底消失，接着是躯干、头部……整个人化为光点，被幽灵吸收。
“袁天罡呢？”张玄清沉声问。
“他在记录的最后三秒出现了。”苏半夏将画面快进。
果然，在影像即将结束前，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黑袍身影。虽然距离很远，面容模糊，但那种“时间错位感”即使在记录中也能感受到——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强行插入这段历史的一块碎片。
黑袍人抬起手，对着记录仪的方向做了个手势。下一秒，记录中断。
“所有信号都断了。”苏半夏说，“现在永夜城内部的情况完全未知。我们损失了两架无人机尝试进入，都在穿越城墙时失去联系。更麻烦的是……永夜城的灵质化范围在扩大。”
“扩大多少？”
“每小时向外扩散五米。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永夜城边缘的灵质化区域就会接触到最近的现实村落——王家屯，那里住着三百多口人。”
双线危机，都是倒计时。
张玄清闭上眼，识海中的传承之书缓缓翻开。书页上，“真实之钥”与“文明之钥”的符号在微微发光，而代表“生死之钥”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只隐约可见龙门石窟的轮廓。
他必须做出选择。
去洛阳，准备生死之钥的仪式，但永夜城的三百多村民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去永夜城，能救下村民，但袁天罡可能趁机在洛阳布局，等自己赶到时可能已落入陷阱。
或者……
张玄清睁开眼，看向手中的玉笔。上官婉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天师，你现在的境界，应该能短暂‘分身’了吧？”
“分身？”张玄清心中一动。
“对。玄微观主当年达到‘一念化三清’的境界，能同时处理三件事务。”玉笔中的意识传递信息，“你虽未至那等境界，但拥有两把钥匙的权能，再加上天师道统的加持，短暂分出一道‘灵身’，应该可行。”
张玄清迅速在心中计算。灵身需要分割部分意识与道力，持续时间有限，最多二十四小时。但在这二十四小时内，灵身拥有本体约六成的实力，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陈明，调整计划。”张玄清做出决定，“通知749局，龙门石窟那边由你带队，携带玉笔先行前往。我会派一道灵身与你们同行，负责仪式的初步准备。”
“那您本人？”陈明问。
“我去永夜城。”张玄清说，“袁天罡在那里现身，必有图谋。而且三百多条人命，不能不管。”
“可是灵身只有六成实力，如果龙门那边出现变故——”
“所以我需要一件东西。”张玄清转向太子李承乾，“殿下，长安皇室的宝库中，应该还存有当年玄微观主留下的几件法器吧？”
李承乾一怔，随即点头：“确实有。先祖为感念玄微观主护持李唐之功，将他生前用过的三件法器供奉于太庙密室。张天师需要哪一件？”
“‘两仪镜’。”张玄清毫不犹豫，“那面镜子能连接灵身与本体的感知，即使相隔千里，我也能实时知晓龙门的情况。必要时刻，还能通过镜子暂时将更多道力传输给灵身。”
“明白了。我这就去取。”李承乾郑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张玄清开始准备。
他在魂印阁中央盘膝坐下，取出三张紫色符纸——这是用百年雷击木的树皮制成的“紫霄符纸”，承载道力的效果是普通黄纸的十倍。又取出特制的“龙血朱砂”，这是上次九幽裂隙任务中获得的战利品，蕴含地脉龙气。
第一张符，他绘制的是【灵身化形符】。笔锋流转间，符纸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结构，中心是一个与张玄清面容相似的小人轮廓。绘制完成时，符纸自动悬浮，散发淡金色光芒。
第二张符，是【千里感应符】。这符需要将一缕本命意识注入其中，完成后将成为连接灵身与本体的纽带。
第三张符，则是【破界传送符】。永夜城周围的空间已经因为灵质化而变得不稳定，普通的传送手段会失效，需要此符强行打开通道。
三符完成，张玄清的脸色微微发白。同时绘制三张高阶符箓，即使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道力下降了约三成。
就在这时，李承乾返回，手中捧着一个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面古朴的铜镜，直径约三十厘米，镜面光滑如水面，背面刻着太极阴阳图。
“两仪镜。”李承乾说，“根据记载，此镜需以道力激活，一旦建立连接，便能映照出灵身所见所感。但使用时需要持续消耗道力，且每日最多维持两个时辰的完全连接。”
“足够了。”张玄清接过铜镜，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时空之力。
他将【千里感应符】贴在铜镜背面，符文化作光点融入镜中。镜面泛起涟漪，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即将生成的灵身的视角。
“开始吧。”
张玄清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分神咒诀。识海中的传承之书投射出金色虚影，书页翻动，一缕缕金色丝线从书中抽出，与悬浮的【灵身化形符】连接。
“分神化形，一念为二。灵身，现！”
符纸爆发出刺目金光，光芒中，一个与张玄清一模一样的身影逐渐凝实。他穿着同样的天师道袍，面容、气息都与本体无异，只是眼神略显空洞，需要本体意识注入。
张玄清闭上眼，分割出约三成意识，通过【千里感应符】注入灵身体内。
灵身的眼神瞬间变得灵动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具临时躯体的状态——道力约为本体的六成，符箓、阵法能力完整，但持续战斗的能力较弱，需要节约使用力量。
“我就是你，但又不完全是你。”灵身开口，声音与本体一致，“龙门那边交给我。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仪式场地的初步布置和净化。”
“注意安全。”张玄清本体点头，“袁天罡可能在龙门也有布局，不要贸然深入核心区域。等我在永夜城解决麻烦，就会立刻赶过去汇合。”
“明白。”
灵身接过玉笔和两仪镜，将镜子挂在腰间。陈明已经调集了十五人的精锐小队在魂印阁外待命，包括三名擅长阵法的道士、两名历史学者（负责解读龙门石窟的象征意义），以及十名749局的特勤人员。
“出发。”灵身带队离开。
魂印阁内，只剩下张玄清本体和李承乾。
“殿下，长安城这边就拜托你了。”张玄清说，“我离开期间，加强皇城防御。袁天罡既然能对魂印动手脚，说明他在长安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张天师放心。”李承乾郑重承诺，“我会启动‘皇极惊世阵’，那是太宗时期玄微观主布设的护城大阵，虽已千年未用，但核心阵眼应该还能运转。”
“好。”
张玄清不再多言，他拿起【破界传送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滴下一滴精血。血液融入符文，整张符纸开始燃烧，但不是化为灰烬，而是烧出一扇淡蓝色的光门。
光门另一侧，隐约可见永夜城那标志性的黑色城墙，以及城墙上空盘旋的暗红色雾气。
“苏半夏，我三分钟后抵达你所在的位置。”张玄清通过通讯器说，“准备好最新情报。另外，让所有队员后撤到安全距离，永夜城内的灵质化现象可能对普通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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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张天师……小心。”
张玄清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门。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腰间挂着的另一面小型两仪镜（本体携带的副镜）泛起微光，镜面上开始浮现出灵身视角的画面——
那是一片依山而凿的宏伟石窟，成千上万的佛像在崖壁上静静注视着来人。阳光透过山间的薄雾，在佛像表面镀上一层金色。龙门，到了。
而永夜城这边，光门消散，张玄清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土地上。
眼前是一座完全被“灵质化”的古城。城墙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的结构纹理；街道上的石板泛着幽蓝的光；两侧的建筑像水晶雕琢而成，美丽却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味，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厮杀声、哭喊声——那是历史的声音，被永恒囚禁于此。
苏半夏从一辆装甲车后跑过来，她手臂上的绷带又渗出了新血。
“张天师，你总算来了。”她指向城中，“最新探测显示，灵质化的核心区域在城中心的‘钟楼’。那里的历史重构强度最高，我们尝试用无人机靠近，结果无人机直接‘历史化’了——变成了一架唐代的孔明灯，飘走了。”
张玄清望向城中那座高耸的钟楼。在他的天师感知中，那里汇聚着浓得化不开的“历史怨念”，以及……一丝熟悉的、属于袁天罡的时空错位气息。
“集合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张玄清从袖中取出一叠符纸，“我们进钟楼。如果袁天罡真在那里，正好当面问问他，到底想打开什么样的‘门’。”
倒计时：【648:15:22:47】
双线行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