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锋利的边缘闪着冷光,温热的茶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蜿蜒着流向墙角。父子俩的怒吼声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吊灯的光晕都跟着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晚晴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看着守业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又看看晓宇梗着脖子不肯退让的倔强神情,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疼得像是要炸开。
“别吵了!都别吵了!”晚晴踉跄着扑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拉住守业的胳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守业,你少说两句,他还是个孩子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守业正怒火中烧,浑身的戾气像是要溢出来,被她这么一拉,反手就狠狠甩开了她的手。晚晴本就站得不稳,被这股力道一带,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可她顾不上疼,咬着牙,又挣扎着扑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守业的胳膊,哭喊道:“你要发火就冲我来,别跟孩子置气!晓宇,你快回房间去,别跟你爸顶嘴了,算妈求你了!”
晓宇看着母亲被撞得发白的脸,看着她眼角汹涌而出的泪水,还有她紧紧抱着父亲胳膊、指节泛白的手,心里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可少年人的倔强让他不肯低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梗着脖子喊道:“妈,是他先不讲理的!他凭什么那么对您!”
“我让你回房间!”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和疲惫,那声音嘶哑破碎,听得人心里发酸。
晓宇咬了咬唇,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父亲依旧狰狞的脸色,又看看母亲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添乱。他狠狠跺了跺脚,带着满腔的委屈和愤懑,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那巨响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房门关上的瞬间,守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皮球,猛地甩开晚晴的手,手臂扬起,狠狠一扫。桌上的碗筷、粥碗瞬间被扫落在地,碗碟碎裂的脆响接连不断,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白花花的米粒混着碎瓷片散落一地,像是满地的狼藉心事。晚晴被他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瘫软在地上,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看守业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撑着冰冷的地板,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她走到守业身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疲惫:“守业,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些日子那么苦,我们都能笑着熬过来,现在日子好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到底在烦什么?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守业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客厅里只剩下晚晴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谁在低声呜咽。她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只觉得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这场争吵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心力,无边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