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死死盯着晓宇，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挣破皮肤的束缚。
“你说什么？”守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咆哮，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了？”
晓宇挺直腰板，胸膛微微起伏，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服气：“我只是在说公道话！妈在超市被店长当众批评，受了一肚子委屈，回家想找你倾诉几句，你非但不安慰，还冷言冷语地挖苦她，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守业猛地往前跨了两步，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晓宇的鼻尖，怒吼声震得客厅的吊灯都微微晃动，“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你妈来数落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我不是数落你，我是在讲道理！”晓宇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了八度，脖颈上的青筋也跟着暴起，“妈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她跟着你挤在小平房里，冬天冻得睡不着觉，夏天热得满身痱子，从来没一句怨言。你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是她天天去菜市场摆摊，起早贪黑给你凑钱还债，那些苦日子，你都忘了吗？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就这么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守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情绪彻底失控，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脚。“我在外头累死累活跑业务，陪客户喝酒喝到吐，为了签下一个单子，低三下四地求人，我容易吗？我回来还要听你们娘俩的唠叨，我受够了！”
“挣钱养家就了不起了吗？”晓宇梗着脖子反驳，眼眶通红，“家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的，不是靠钱就能堆起来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喝酒发脾气，你还会干什么？你关心过妈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吗？你问过她开不开心吗？你连和她说句暖心话都吝啬！”
“我不开心！”守业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压力大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跟谁说去？你们只会站在一旁说风凉话，谁体谅过我？”
“压力大不是你伤害妈的理由！”晓宇红着眼睛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要是真的压力大，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一起分担！可你呢？你只会把我们当成出气筒，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在妈身上！”
晚晴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急得眼泪直流，她伸出手想去拉架，却被守业猛地甩开。客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桌椅碰撞的声响、怒吼声、辩驳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往日里的温情脉脉，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满心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