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那句“好好过日子”像一粒石子，投进晚晴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她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不烫，却带着一股久违的踏实。
她没应声，只是转过身，将桌上的空杯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冰冷的水流过指尖，她却站在水槽前发起了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守业方才的模样——他眼底未消的红血丝，他语气里难掩的恳切，还有他看着自己时，那带着悔意的眼神。这些年，她见惯了他的冷漠和暴躁，见惯了他摔门而去的背影，这样小心翼翼的守业，陌生得让她有些恍惚，也有些不敢相信。
“中午想吃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询问，惊得晚晴手一抖，手里的玻璃杯差点磕在水槽边缘。
她回头，看见守业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购物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随便吃点就好，不用麻烦。”晚晴擦干手，转过身，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那怎么行？”守业皱起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迈步走进厨房，目光在空荡荡的冰箱里扫了一圈，语气笃定，“你这段时间跟着我受累了，家里的活、晓宇的学习，全靠你一个人扛着，我去买只土鸡，给你炖锅鸡汤补补身子。”
“不用特意去买，家里还有青菜，炒两个菜就行。”晚晴连忙摆手，她怕他只是一时兴起，转头又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守业却已经抓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时，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脚步顿住，回头冲晚晴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着，别乱跑。对了，你想吃辣的还是清淡的？我让摊主剁鸡块的时候分开装。”
晚晴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考虑得这么细，鼻尖微微发酸，轻声道：“清淡点吧，你胃不好，也少吃点辣。”
守业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了什么奖赏，大声应道：“好嘞！我知道了，很快就回！”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僵硬，却像一缕穿透乌云的暖阳，瞬间照亮了晚晴灰蒙蒙的心房。她看着守业匆匆下楼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愣了许久，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竟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追随着那个远去的方向。初春的风从窗外溜进来，带着些许花草的清香，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她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
“真是……”晚晴低声呢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浅的笑意。
或许，他真的想通了。
或许，那些被寒冰冻住的日子，真的要慢慢回暖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重新系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灶台。指尖碰到冰凉的锅沿，心里却暖烘烘的。她从橱柜里翻出红枣和枸杞，细细地洗干净，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再泡点香菇，守业以前最爱喝香菇鸡汤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金色的光斑，像极了此刻她心里，那一点点悄悄滋生的、名为希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