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扎着，守业在一片昏沉里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爬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传来轻微的洗碗声，哗啦哗啦，一下一下敲得他心里发慌。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宿醉的眩晕感瞬间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视线扫过客厅，昨晚摔碎的醒酒汤瓷片、洒了一地的汤汁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擦得锃亮的地板，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洗洁精味道。晚晴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晃了晃，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正弯腰擦拭灶台，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谁。
守业看着她微驼的背影，看着她鬓角悄悄冒出的白发，喉咙突然哽住了。昨晚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摔碎那碗温热的醒酒汤时，瓷碗落地的脆响；他吼出那句“看着就心烦”时，晚晴眼里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还有她蹲在地上捡瓷片时，肩膀微微耸动的模样，单薄得让人心酸。
这些画面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割着，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浑浑噩噩，想起自己把工作的压力、心里的烦躁全都撒在晚晴身上，想起她默默承受的模样，一股浓烈的愧疚感猛地涌上心头。
晚晴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是怨是怒：“醒了？喝点水吧，解解酒。”
守业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落在她手背上那道浅浅的、还没结痂的划痕上——那是昨晚捡瓷片时被划破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晚晴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中，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守业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晚晴面前，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受惊的小鸟。“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眼底的悔意像潮水般漫出来，“我心里烦，压力大，就把火都撒在你身上了。是我混账，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晚晴终于抬眼看他，眼底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守业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愈发急切：“我以后改。真的，我会改。不喝酒，不发脾气，好好跟你说话，好好陪你和晓宇。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晚晴看着他眼底的悔意，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那块冰封了许久的地方，好像被这束阳光照得，悄悄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