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晚晴就踩着晨光起了床。厨房的灯亮得暖黄,案板上很快摆上了五花三层的猪肉、鲜活的海鱼、白嫩的豆腐,还有从集市上精挑细选的青菜,红的绿的,看着就透着年味儿。
守业也没贪睡,早早地就来打下手。他笨拙地学着剁肉馅,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的声响带着笨拙的认真,溅起的肉末沾到了袖口,他也浑然不觉。
“慢点剁,别切到手。”晚晴从身后递过一副手套,声音里带着笑意,“肉馅要剁得细一点,待会儿炸丸子才劲道。”
守业回头,接过手套套上,咧嘴一笑:“跟着你学,肯定错不了。以前总看你一个人忙活,今天才知道,剁肉馅也是个力气活。”
两人一个剁馅,一个和面,配合得竟意外默契。面团在晚晴手里揉得光滑劲道,守业则负责把剁好的肉馅调味,葱姜末、生抽、香油,一样样按晚晴说的加进去,还不忘多放了半勺糖提鲜。
“放糖干啥?”晚晴瞥了他一眼,伸手擦了擦他额角的汗。
“我听隔壁王婶说的,肉馅里加半勺糖,能鲜出好几倍呢。”守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偷师学艺。”
晚晴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挺有心,以前让你学做饭,你总说男人在外挣钱就行,厨房的事不用管。”
守业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带着愧疚:“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挣钱养家就是对你们好,现在才知道,这烟火气才是过日子的滋味。”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屋里却暖得像个小阳春。忙活了一上午,灶台渐渐摆满了菜。金黄酥脆的炸丸子在油锅里翻滚,红烧鱼煎得两面焦黄,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四喜丸子圆润饱满,还有翠绿的蒜蓉油麦菜、嫩滑的虾仁蒸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圆桌,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晓宇早就馋得坐不住了,围着餐桌转了好几圈,伸手想偷捏一个炸丸子,被晚晴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去,等会儿再吃。”晚晴嗔怪道。
晓宇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洗手间,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两幅红底金字的对联:“爸,妈,我们贴对联吧!我都看好位置了,大门上贴‘国泰民安’,客厅里贴‘家和万事兴’!”
守业笑着应下,抱起晓宇往门外走:“好嘞,咱爷俩一起贴,保证贴得端端正正。”
晚晴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一个扶着对联,一个拿着胶带,踮着脚往门框上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温馨得让人心里发烫。
贴完对联,屋里的饭菜正好凉到适口。守业拿出珍藏的白酒,给自个儿倒了一小杯,又给晚晴和晓宇倒了果汁。
晓宇捧着果汁杯,迫不及待地嚷嚷:“开饭啦!开饭啦!我等这桌菜等了一上午,肚子都咕咕叫了!”
守业举起酒杯,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身边笑意盈盈的妻儿,眼底满是暖意:“今年过年,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都强。以前总在外奔波,错过了太多这样的日子,以后我再也不缺席了。”
晚晴也举起果汁杯,碰了碰他的酒杯,眼角带着水光,轻声道:“以后年年都这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晓宇跟着举起杯子,奶声奶气地喊:“新年快乐!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祝我学习进步,天天有肉吃!”
这话逗得守业和晚晴哈哈大笑,守业捏了捏晓宇的脸蛋:“没问题,以后天天给你做肉吃。”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夹杂着晓宇的笑声。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裹着欢声笑语,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这是久违的团圆,是晚晴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属于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