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昏黄，守业骑着电动车，蔫头耷脑地从村委会出来。车把手上的那张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浸出了汗渍，正是他和晚晴忙活了好几天才整理好的土地租赁申请。
他原本以为，租下龙滩那片空地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那片地荒了好些年，村里早就盼着有人来盘活。可谁成想，今天去村委会谈的时候，主任却皱着眉告诉他，那片地被邻村的一个老板看中了，对方不仅出价高，还承诺要带动村里的就业，村两委正在商议，大概率是要优先租给对方的。
“守业啊，不是叔不帮你，实在是人家的条件太优厚了。”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歉意，“你再想想别的法子，村里还有几块零散的地，就是位置偏了点。”
零散的地？守业心里苦笑。位置偏就意味着水源不好保障，交通也不方便，根本不适合搞水产养殖。他谢过主任，失魂落魄地走出村委会，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骑着车漫无目的地转着，路过老陈的鱼塘时，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些天的奔波和辛苦，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天不亮就跟着老陈学技术，顶着大太阳去考察场地，跑遍镇上的农资店对比价格，还有晚晴熬夜帮他整理的资料、熬的热汤……
一股烦躁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他猛地刹住车，一拳砸在车把上，指关节传来一阵钝痛，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憋屈。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晚晴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回来啦？今天谈得怎么样？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茄子。”
守业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申请单扔在桌上，闷声闷气地说：“谈崩了，那片地被别人抢了。”
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那片地一直荒着吗？”
“人家出价高，还能带动就业，村里当然选他。”守业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贴着的“家和万事兴”的对联，只觉得格外刺眼。晚晴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进厨房，把菜端了出来，又给他盛了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
“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守业却没什么胃口，他推开饭碗，叹了口气：“吃不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晓宇，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一事无成。”
晓宇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他，小声说：“爸爸，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守业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户哐当作响，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晚晴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守业心里的那片阴霾。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