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慕容靖并无反驳,只垂首恭立,皇上心头那点因白莯媱而起的火气,便悄无声息地消了大半。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竹篮里的蔬菜,翠色鲜嫩得晃眼。
皇上轻哼一声,语气里的讥诮淡了几分:“罢了,这菜倒还算养眼。”
慕容靖闻言,依旧恭敬垂眸,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没说。
皇上目光落在垂首而立的慕容靖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听说你对那猎户女,与之前不同了。”
慕容靖的脊背倏地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几分青白。
他能察觉到龙椅方向投来的视线,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与威压,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最深的那点心思。
“男人么,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皇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又掺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况且你还是朕的儿子,身份尊贵,身边多几个伺候的人,也没什么不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慕容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补充道:
“若真喜欢,便让她做个暖床丫头吧,留在你身边,也省得你心心念念。”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慕容靖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暖床丫头!父皇你也太高看那个身份了!
最终,他将所有的不甘与隐忍,尽数压进心底最深处,俯身叩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是,儿臣知晓!”
景阳宫里。
琉璃盏里盛着的新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窗下的楠木桌上,摆着一篮水灵灵的快菜,翠**滴的菜叶,衬得那嫩白的菜梗愈发喜人,竟丝毫不见冬日里的蔫态。
皇贵妃执起银钗,轻轻挑起一片菜叶,眼底满是讶异。
宫外冰天雪地,连御膳房的菜窖里都没有带叶子的菜,这等鲜嫩欲滴的时蔬,竟是在京郊种出来的?
她捻着菜叶,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水润感,不由得低叹:“没想到这天气,竟真能种出这等东西来。”
“当然!”一旁的慕容熙眉眼飞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栖月酒楼光靠这些新鲜菜蔬,如今一天入账都快三万两了!”
“你说什么?”皇贵妃猛地抬眸,手中的银钗险些滑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容熙,声音都微微发颤。
“三万两?这……这怎么可能?”
一日三万两,这是什么样的天文数字?竟被栖月楼,一日便挣了回来!
慕容熙笑得更得意了,凑到母妃身边,眉飞色舞地解释:
“那些面包蛋糕,单靠卖这个一天就能入账万两,再加上酒楼近期推出的那些新奇菜式,又有这些冬日里的鲜菜撑场面,宾客挤破了门槛,银子自然流水般往进淌!”
皇贵妃怔怔地看着盘中的菜蔬,半晌才回过神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赞叹的笑意,低声道:
“那丫头……还真有些本事。”
能在隆冬种出鲜菜,能想出那么多新奇吃食,能把一个酒楼做这个地步,这份能耐,可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