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三下两下就把安馨儿扮成了个俊俏的小男童。
“好啦!”
安馨儿摸摸头发,期待地转向安止戈:“哥哥,好看吗?”
安止戈含笑点头:“好看。”
小姑娘又扭头看向慕知微,不等她开口,慕知微已笑道:“好看极了。”
“我去给哥哥们看看!”
安馨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慕知微拿起方才摘下的发饰,递给安止戈:“这饰物贵重,你收好。”
“这是我娘送馨儿的生辰礼,我怕不慎遗失……能麻烦你暂为保管吗?”
慕知微取出一方帕子,将发饰仔细包好。
先前未曾细看,此刻才觉这发饰实在精巧,正配小姑娘。
到了州府也得去逛逛,给丽妹、小草也挑几样——小姑娘家,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包好的发饰被她收进箱底。
转回身看向安止戈,她忽然伸出手。
安止戈一怔:“这是……”
慕知微笑:“我的手帕。”
安止戈这才发觉帕子还攥在自己手里,连忙递还。
见她接过,才窘迫道:“我该洗净再还你的……”
“不妨事。”
慕知微随手将帕子收好,便打开瓶罐,开始为他改换面容。
少年骨相坚毅,五官端正,气质介于未脱的稚气与过早担事的威仪之间——说白了,就是生了一副极好的骨相,英气逼人。
明明才十五,身量已近八尺。
慕知微忍不住想象他披甲的模样,定然威风凛凛。
即便在她那个见惯各色俊男的网络时代,这般少年将军的品类,也是头一回见。
若非时代不合,她高低得拍下来发上网,造福大众。
“我觉得……你的神情有些奇怪。”
安止戈忽然开口。
瞧见慕知微脸上那副“正经”渐渐变了味儿,虽无恶意,却明显不对劲。
慕知微直接笑出了声,坦然道:“这是见到美男子的正常反应。”
说罢轻咳一声,端正面色:“你的骨相生得很好。”
安止戈望着她,眼里掠过一丝困惑。
他自认识人不少,人心也不难懂,可眼前这人却让他看不透——言行举止皆在意料之外,和以往所见之人全然不同。
“此时……我该说什么?”
慕知微又被逗笑了。
少年将军竟这般呆萌的么?
见他神色认真,她便调侃:“夸你,你道谢就好。”
安止戈郑重点头:“谢谢。”
“不客气。”
慕知微笑意盈盈地收回手:“成了。我这儿没镜子,你等等,我叫你舅舅进来瞧瞧。”
她利落地收好箱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江高瞻很快进来,推门便见一病弱美男倚坐床头,眼波流转间尽是需人呵护的孱弱。
他脚步一顿,迟了片刻才认出这是安止戈,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继而化作无奈的浅笑。
——这位孟姑娘,也太调皮了些。
安止戈见舅舅神色微妙,料想自己定是大变了样。
直觉孟静之不会故意捉弄,可对她那份跳脱也已初有见识,索性直接问。
“舅舅,我现在这般很奇怪?”
江高瞻难得见大外甥这副模样,笑着摇头:“不奇怪,挺好看的。”
“可您笑着摇头说‘不奇怪’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江高瞻忍不住笑出声,在外甥的注视下又缓缓敛了笑意:“只是我没想到,孟荞妹喜欢这样的。”
——孟荞妹。
这是孟静之的真名么?
与她那性子不甚相称。
安止戈思绪稍飘,又落回眼下:“我如今究竟是何模样?”
“总之,熟悉你的人绝不会将你与那位少年将军联想到一处。”
安止戈更想亲眼瞧瞧,可惜无镜可照。
江高瞻宽慰他:“你大可放心,如今任谁也看不出你是那位威风凛凛的少将军。”
外头,慕知微倚着栏杆,想到安止戈见不到自己模样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此时有小船迎上前来,船上人扬声喊话。
拓跋凛走到船舷回应。
“少主!”
来人激动不已,提气跃上大船,刚站稳便朝拓跋凛单膝跪下:“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瞥见一旁那群陌生的孩子,他立时换了语气:“属下去前头引路。”
拓跋凛颔首,那人转身落回小船,在前方领航。
不多时,船泊在一处小码头。
方才那人领着一群汉子过来帮忙搬运行李,慕知微一行人随之登岸。
众人见到改容后的安止戈,皆是先一怔,继而露出恍然的笑意。
安馨儿绕着变了样的哥哥转了两圈,满眼新奇。
安止戈问她:“馨儿,哥哥这样奇怪吗?”
“哥哥这样很好!”
小姑娘用力摇头。
至于好在哪里,她说不出,只望着安止戈甜甜地笑。
见妹妹笑得这般开怀,安止戈心想——孟静之到底是有分寸的,自己应当只是变了模样,并未显得怪异。
既如此,便不再纠结长相了。
行李搬完后,拓跋家的下属便开始拆解船只。
不多时,那船已面目全非。
“孟公子,寒舍就在前头,诸位可去稍作休整,购了马车再赶路。”
拓跋凛出言相邀。
慕知微却摇头:“我们买几辆马车,用过早饭便出发。”
“那我让下面的人帮你们安排……”
“就烦请代购三驾马车,五匹马吧,钱从报酬里扣除。”
“好,我即刻吩咐人去办。”
拓跋凛不再多劝,领着一众下属浩浩荡荡离去。
慕知微环顾四周。
码头虽小,食铺茶摊却一应俱全。
她挑了一家店面,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店里汤面、干饼、米饭皆有,想吃什么便点什么。
江高瞻扶着安止戈缓步走进店里,随风与逐风紧随其后。
孩子们已往里头坐了,将靠门口的桌椅留给他们,好让他们能立刻坐下。
慕知微与六狗子、小狗子坐一桌,安馨儿黏在六狗子身边,他吃什么,她也跟着要什么。
自家师父得顾着伤者,六狗子便自觉担起照顾小丫头的责任。
慕知微点了汤面,其余人要了汤面配干饼。
汤面不过是白水煮面,她吃了一口便不想动第二筷——熬了一夜,吃这个更没胃口了。
转头问大狗子:“咱们带的酸萝卜和油蘑菇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