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子瞧了眼她没动的面,露出恍然的神色,起身道:“我去拿。”
又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要吗?”
众人皆摇头。
慕知微好酸菜与油蘑菇,本就没带多少,大家都默契地留给她,他们都不挑。
很快,大狗子捧着两只小罐回来,递给慕知微后,又回去吃自己的。
慕知微问店家要了个空碗,将面分成两半,一碗拌上酸萝卜,一碗拌上油蘑菇。
安馨儿闻到熟悉的味道,咽着口水探过小脑袋:“静之哥哥,你在吃什么呀?”
慕知微又向店家要了个小碗,两种口味各给她夹了一筷子尝尝。
酸萝卜味的,小丫头一边皱着小脸一边吸溜;油蘑菇的,刚一入口眼睛便亮了——只是为着存放,蘑菇炸得偏干,小丫头的乳牙嚼着费劲。
她鼓着腮帮子慢慢嚼,眼睛却亮晶晶的,姐弟三人瞧着都被逗笑了。
安馨儿咽下蘑菇,夸张地说:“静之哥哥,蘑菇好好吃,就是我的牙齿好累。”
说罢又看向酸萝卜:“这个也好好吃!”
小脸上满是苦恼,不知该选哪个好。
“要不要像我这样分成两碗,拌两种味道?”
“要!”
六狗子与小狗子一边吃,一边看慕知微给安馨儿拌面。
这般照顾他们并不陌生,瞧着便觉得心头暖暖的——他们还不懂,这也是一种幸福。
容珏见慕知微和自己一样嫌弃这面,顿觉是同道中人。
又看她往面里添了东西,好奇地凑过去,一闻那特别香气,忍不住猛吸口气:“好香,我也要!”
说着便问店家要碗。
小二很快拿来两只空碗,容珏自然地将碗往桌上一放:“每样给我来点儿。”
见慕知微给得少,他还争取:“多给点,我口味重。”
“大哥,这么小的罐子,每样给你一勺已经不少了。”
见慕知微真不再添,他一边端碗一边咕哝:“要是不够,我再来找你拿。”
慕知微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容珏将拌好的面送入口中,才发觉酸萝卜偏咸——难怪只给他那么一点,多了确实难以下咽。
又尝了尝油蘑菇,这倒合他口味,一边吃一边点头。
吃完后望着拌了酸萝卜偏咸的面,索性又叫了一碗面全拌进去,唏哩呼噜地吃起来。
有了酸萝卜和油蘑菇,慕知微总算勉强吃完了一碗面。
刚放下筷子,小二便端上一碗鸡蛋汤——细细的蛋花间缀着几点翠绿葱花。
她一愣:“我没点这个。”
大狗子出声:“我给长兄点的。”
“你们不喝吗?”
其余人都摇头。
“大哥点的时候问过我们了,我们不要。”
小狗子慢悠悠补充,“我还特意交代小二,等长兄吃完面再上。”
——这是怕她喝了汤就不想吃面了。
弟弟们细心又贴心,慕知微心里暖融融的。
她正想喝点有滋味的,还打算稍后向店家借炉子煮石斛水调蜜,这碗鸡蛋汤来得正是时候。
“谢谢弟弟们。”
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正是喜欢的味道,便垂眸静静喝了起来。
安馨儿头一回吃到这样拌的面,吃得开心又满足。
放下碗,打了个大大的饱嗝,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眼珠滴溜溜转,一副“掩耳盗铃”的慌张模样。
慕知微笑着替小淑女解围:“馨儿要不要也喝点鸡蛋汤?”
“我太饱啦!”
安馨儿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对折好收回袖中,滑下椅子找哥哥去了。
拓跋家的人送来了马车,已用完饭的江高瞻和孩子们出去交接。
不多时,拓跋况走进店里,径直来到慕知微这桌,将一个木盒放在她面前。
“两万两银票,不记名。”
慕知微将碗里最后一点蛋汤喝完,放下碗,瞥了木盒一眼,抬眸与拓跋况对视。
她并未立刻回应,对方不满地皱了皱眉。
她这才缓缓开口:
“放心,我们从未见过。”
顿了顿,又道:“那个山洞我下了剧毒,但愿日后不会有人来找我解毒。”
既然要当作没有救命之恩这回事,那山洞他们也别想再沾。
“一个破山洞,我们不稀罕。”
拓跋况撂下话,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一直远远躲着的容珏便凑了过来,优雅地在对面落座。
“银票不点点?”
“不急。”
慕知微看他一眼,“你何时离开?”
“我得到了州府,才能从钱庄取钱还你。”
慕知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容珏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能否先借我一百两?我想买身衣裳换洗。”
“这码头怕是没成衣铺,你的身量应与我舅舅相仿,不如先问他借一身暂换,等到了州府买了新的再还他。”
“这儿既卖吃食,怎会没穿的?”
容珏不信。
慕知微也不多劝,取了一百两递给他。
容珏领着两个小厮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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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知微拿起木盒走出小店,大狗子迎上来:
“长兄,车马都已备妥,随时能走。”
“跟店家买些干粮和食材带上。”
大狗子一拍脑袋——忘了这茬。
转身叫上小舅与三姨父,三人又折返店里。
刚把食材干粮装好,容珏便带着小厮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百两原封不动递还慕知微。
慕知微忍着笑,帮他去向小舅借了身衣裳,小少爷这才又傻乐起来。
定了方向,一行人继续赶路。
虽添了几人,路上却仍如先前一般。
孩子们抓紧时间锻炼、默书,只是因有伤者,行程放缓,孩子们反倒更从容些。
容珏骑马走了一段,便爬进马车躺下了——他是真吃不了这份苦。
慕知微与众人商量后,决定直奔下一个城镇歇脚,尽量离拓跋三兄弟远些。
大家一致赞同。
又行一程,困意袭来,慕知微钻进马车,在轻晃中渐渐睡去。
不料没睡多久,便被一阵哀嚎吵醒。她烦躁地坐起身,掀帘往外看。
“吵什么?”
“你这衣服是不是下毒了?!”
容珏撩起袖子,将布满红疹的胳膊怼到她眼前:“我浑身都是这样的红点,又痛又痒!”
边说边不停抓挠。
慕知微扶额,缓缓吐出口气,强压下一掌把人拍飞的冲动,咬牙道:“你特么这是过敏了!”
——大少爷身娇肉贵,穿不得粗布衣裳。
“那怎么办?”容珏傻愣愣望着她,眼神里半是控诉半是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