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事情紧急,钟怀安带着唐婧姝的翻译稿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正巧被路过的姚宝琴遇到了。
看到那个老头如此熟悉,姚宝琴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便想起是在唐婧姝家门口遇到过。
为了搞清楚这个老头是干什么的,姚宝琴一路小跑着跟在钟怀安的身后。
直到对方出了大院,她的唇角这才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原来是外来的。”
“唐婧姝,你还真不挑食呀!”
“这么老都能下得去嘴,唐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光了。”
说完,姚宝琴哼着小曲就回家了。
只是她刚一推开院门,一个木盆“咣当”一声就被扔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脚边。
紧接着屋里传来了杨兰花的叫骂声。
“天底下的母鸡是不是都死光了,就你会下蛋?”
“怀个孩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老娘生个三儿子,全都是干到生。”
“不是大小姐的命,却偏偏有一身大小姐的病。”
“还当这是在唐家呢?”
“就算是在唐家,你也只是一个下贱的佣人。”
“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收起你那套资产阶级的作风。”
“不然把你抓去游街,批斗,扫厕所……”
听着杨兰花在屋里咬着后槽牙的叫骂,姚宝琴也不气。
她不急不忙的把摔在脚边的木盆踢开,然后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身子斜倚着门框,看着杨兰花盘腿坐在炕上,一张老脸气的通红,姚宝琴不由得轻笑一声。
“娘,大上午的就动气,这是跟谁呀?”
“小心气坏了身子,自己遭罪。”
一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话,杨兰花就更来气了。
“你说我跟谁?”
“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吗?”
“姚宝琴,不是我这当婆婆的恶毒,你刚开始孕吐严重,我心疼你,帮你做做家务是应该的。”
“可你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胎也坐稳了,吃的比我都多,可家里的活你还是一样都不伸手。”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可是你婆婆,你一个当儿媳妇的好意思让婆婆伺候你吗?”
听到这话,姚宝琴嗤笑道。
“娘,刚才你也说了,现在是新社会。”
“新社会,新风气,你可不能再耍旧社会婆婆压榨儿媳妇那一套,传出去可是要游街批斗的。”
这话一说完,把杨兰花直接给噎住了。
她“你你我我”了半天,最后才开口。
“不管是什么社会,我也是你婆婆,是你长辈。”
“尊重长辈是最基本的,没人教你吗?”
对于杨兰花的气急败坏,姚宝琴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依旧平淡。
“我从小没娘,被舅舅卖进唐家,还真没人教过。”
“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这话,但原话好像是,尊老爱幼。”
“娘,你光提尊老,不提爱幼,可有些不地道了啊?”
“再者说了,你这是伺候我吗?”
“我肚子里要是没你周家的孙子,你会伺候我吗?”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
此时的杨兰花气的说话都哆嗦了。
她指着姚宝琴的鼻子质问道。
“你……你……你当初要嫁给我们鸣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会好好孝敬我……”
“对啊,我是在好好孝敬你。”
姚宝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把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勾唇笑了笑。
“给你们周家延续香火,生个大孙子,难道还不算是孝敬吗?”
“娘,我劝你最好消停点。”
“不然折腾的太过分,传出去的话,坏的可是周鸣轩的名声。”
“你总不想被儿子赶回老家种地吧?”
说完,姚宝琴没再理会气的直翻白眼的杨兰花,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这边刚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西屋就传来了杨兰花哭天抢地的声音。
“老天爷呀,我上辈子这是造的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恶毒的儿媳妇来磋磨我!”
“她以前也不这样,怎么一怀孕,整个人都变了,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听到这话,躺在炕上假寐的姚宝琴心中不由得冷笑道。
以前是没有依仗,只能在你们母子面前做小伏低。
现在肚子里有了依仗,还怕你个毛线呀?
西屋的杨兰花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自己,觉得没意思,也就偃旗息鼓了。
抬头看了看柜子上的座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赶紧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然后穿鞋下炕,拿着饭盒兜子朝食堂跑去。
打归打,闹归闹,饿着她孙子可不行。
中午周鸣轩不回来,杨兰花一般就不开火了,去食堂随便打点回来。
等她打完饭回来,姚宝琴这才慢悠悠的起床吃饭。
杨兰花憋了一肚子气不想跟她说话。
姚宝琴则是懒得搭理这个老太婆。
于是婆媳两人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杨兰花就回屋睡觉去了。
而姚宝琴并没有回屋,而是溜溜达达的朝唐婧姝家走去。
她倒要看看还会不会有别的男人进出他们家。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她刚蹲守没一会儿,远远就看到那个老头骑着自行车又回来了。
这次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人长得挺秀气,还戴着一副眼镜,像个读书人。
两人在唐婧姝家门口下了车,那老头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就被唐婧姝从里面打开了。
老头好像在给两人做介绍,随后唐婧姝笑容满面的将人让进了院子。
紧接着院门就关上了。
姚宝琴立即上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可什么都听不到,看来他们是进屋了。
站在门口的唐婧姝看着紧闭的院门,心中一阵狂喜。
原来那个老头子是拉皮条的。
他上午过来应该是确认一下陆铮在不在家,见陆铮不在,下午就迫不及待的把小白脸给领过来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姚宝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但没笑两下她赶忙又紧紧捂住了嘴巴,生怕打草惊蛇。
她本想去家委会报告,但一想到家委会的主任郑晓敏跟唐婧姝的关系不一般,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不报告给保卫科?
可如果像上次那样,被唐婧姝强词夺理的反咬一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