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曦适时地露出一点外行的迟疑,“手过手?这浪可不小,万一没接住掉海里怎么办?”
汉子脸上掠过一丝鄙夷,“浮标绳是最后一道保险。但规矩是,东西从谁手里滑脱,谁负全责。钱照扣,货,你自己去跟龙王讨。”
半个小时后,小艇第四次返回,载着最后三件文物回到“顺利号”的船舱内。
货轮引擎全开,拖着翻滚的尾浪,迅速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幕中,直奔苏比克湾。
“顺风号”上,苏瑾曦目送其离开,脸上那副强撑的贪婪与紧张缓缓褪去。
她回到船舱,打开加密电台,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远洋’注意 货款已随目标船转移,航向东南,预计航速12节。执行拦截。首要任务确保目标安全捕获 。次级任务追回全部支付资产。扫尾要干净。”
一小时后,货轮已驶入吕宋岛西北侧一片暗流涌动的复杂海域。
这里是航道边缘,暗礁密布,连最老练的渔民夜间也会避开。
在货轮右舷外约五百米,一片突出的礁石阴影背后,海水如同沸腾般无声地翻滚了几下。
三艘经过彻底改装,船体线条低矮流畅,引擎噪音被压制到极致的特种突击艇早已埋伏在这里。
快艇上没有灯光,只有夜视仪发出的微弱幽绿荧光。
每艇四人,全身黑色潜水作战服,面覆呼吸器与护目镜,手持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和强弩。
他们是“远洋”计划的刀锋,“蛟龙”小队。
当看到远处向这里驶来的货轮,三艘快艇引擎同时发出低沉嘶鸣,以近乎贴着海面的高速,呈钳形向货轮船尾包抄而去。
接舷只在瞬间。
两条带磁吸与倒钩的抛射索“嗖”地钉上货轮低矮的船尾栏杆。
黑影如猿猴般攀援而上,落地无声,上船后迅速解决了守夜的人员。
第三艘快艇则直接靠上左舷中部,一队人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船舷。
货轮甲板上,一名正在船尾撒尿的水手似乎听到异响,刚转过头,就被一记精准的弩箭射中肩胛,麻醉剂瞬间注入,他瞪大眼睛,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被拖入阴影。
两名队员直扑驾驶台。
门被撞开的瞬间,舵手和了望员只看到黑影与冰冷的枪口。
“闭嘴,趴下。”低沉的命令伴随着枪托轻击,两人瞬间被制服,铐住、封嘴一气呵成。
驾驶台已悄无声息易主。
另一组人如鬼魅般穿过中层甲板,直抵陈瑾舱室。
门锁被特制工具无声撬开。
床上的陈瑾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睁眼,手伸向枕下想要拿枪。
但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已先一步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浸透强力麻醉剂的湿巾捂上了她的口鼻。
她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眼神便迅速涣散,陷入深度昏迷。
来人迅速将她结结实实的捆上,扔回了床上。
汉子的警惕救了他半秒。
当舱门被踹开的巨响传来时,他正和衣躺在舱铺里,手枪就在手边。
他翻滚下地,对准门口黑影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突击队员的特制防弹衣,发出沉重的“噗噗”闷响,队员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半步,闷哼一声,但动作毫不停滞。
在汉子因震惊而瞬间僵直的刹那,另一名队员已从侧翼闪入,手中一个圆筒状物体“嗵”地一声砸在舱室地板中央。
一声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巨响和一道能将视网膜灼伤的极端强光,在不到三立方米的狭小空间内同时爆发!
汉子瞬间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只觉得颅骨和胸腔都在共振,恶心欲呕,彻底失去平衡与反抗能力,瘫软在地。
突击队员迅速上前,用枪托轻击其颈侧致其短暂晕厥,随即缴械、反铐,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星河所在的杂物间门被打开时,他正抱着帆布包蜷在角落。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些。
队员上前,一针迷药注入他的颈侧。
他身体一软,倒下的瞬间,枯瘦的手指松开了,那帆布包滚落在地,露出里面几件温润的古玉。
甲板下层,那些拿起武器试图抵抗的水手,面对绝对的火力与战术碾压,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五分钟后,货轮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船员连同核心目标,全被绑好拖到了甲板上。
“蛟龙”小队队长按住耳麦,声音平静:“货船已控制。目标人物已控制。‘货款’仓库已定位,正在清点转运。”
海面上,那艘伪装的“拖网船渔”缓缓靠拢过来,放下大型吊网。
一箱箱黄金、债券被迅速而稳定地转运。
与此同时,另一组携带特制工具的专业人员登上货轮,开始进行终极“扫尾”。
驾驶台内,航海日志、电台日志和所有带字迹的纸张被集中,浇上特制燃料,火焰腾起,迅速化为灰烬。
把舱室被翻乱,几处舱壁和门上留下不同角度的九毫米手枪弹孔。
货轮的主副电台和雷达显示器被拆开,内部的关键电路板被取走,留下粗暴的撬痕。
队员在货轮底舱的轮机舱隔壁,选了一处非承重但靠近水线的舱壁。他们将一个油布包裹的、带有简易定时发火装置的燃烧罐固定在舱壁上,周围堆上浸了机油的棉纱。
定时器设定为半小时。
另一名队员则下到轮机舱,用工具松开了主海水泵的一处关键法兰,并破坏了备用泵的电路。
海水开始缓慢渗入底舱。
“布置完毕。‘篝火’与‘水龙头’已就位。撤离。”
所有人员迅速撤回“拖网渔船”。
但并未立刻远离,而是在约两海里处熄灯漂流,所有观察设备都对准了货轮。
半小时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货轮中部传来,燃烧罐里的磷基燃烧剂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瞬间引燃了舱内一切可燃物。
浓烟和火焰开始从货轮的通风口和舷窗喷涌而出,在昏暗的海面上如同点亮了一堆巨大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