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一个禽兽。
陆怀愚想。
在那天易感期爆发后,他开始躲着江许走了。
每天早出晚归,江许还没睡醒他就出去了,江许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回到庄园里。
他的助理对此表示不解。
“您为什么不直接住在公司里呢?”
陆怀愚作为梦理集团的最高掌权人,他在公司的休息室装修得宽阔且装备齐全,完全可以胜任他的卧房。
陆怀愚沉默一会儿,语气深沉:“你不懂。”
“懂什么?”助理疑惑。
陆怀愚扶额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她先离开。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问他:“先生,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吗?例如家里来了什么难对付的亲戚?”
“……出去,谢谢。”陆怀愚道,“她不是难对付的亲戚。”
哦,助理恍然大悟,干脆利落地离开他的办公室关了门。
那就是来了暗恋对象了。
助理在心里啧一声,对着外面蹲了一排的同事们用力点头。
“哇塞——”
同事们齐齐惊呼一声,“那以后要是他结婚了我们是不是也多一个假可以放了?”
助理再次用力点头。
“哇——”
“陆总出手那么大方,就算不结婚只是恋爱,肯定也会给我们发大红包的!”
“哇哇——”
在陆怀愚看不见地方,有五个人在心里非常激动且热烈地祝福他感情顺利。
也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许和江五因为结成了临时标记,看见对方就会产生心理与生理上的依赖和亲近感,两人黏黏糊糊一起玩了好几天,除了洗澡上厕所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直到临时标记逐渐淡了,两人才回到了平时的样子,江许倒是一如往常,而江五尝到甜头又骤然回到原地,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低落了半天。
为什么只有半天呢,因为江许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贴心地抱着他安慰了几句。
类似于“你是永远的小狗”“我是好人,我不抛弃小狗的”“你要是还想亲我们也能继续亲”的话,把江五哄得趴在江许膝头直笑。
但陆怀愚看不见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光脑屏幕的监控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只觉得心脏都要被气停了。
两个小孩子成天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又不是在谈恋爱,抱什么抱亲什么亲。
那个江六也是,在旁边笑笑笑的也不知道拦一下。
陆怀愚深呼吸,又长长叹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还有他自己。
他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要是说前几天他还能推脱说是信息素和易感期发作的影响,但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陆怀愚还是会在忙碌之余想到她。
……也不止是忙碌之余。
还有晚上。还有梦里。
身下,有什么慢慢起来,撑起布料。
陆怀愚面无表情地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他真是个禽兽。
他又一次想。
拉链拉开的声音和光脑通讯的铃声一同响起,陆怀愚靠着洗手台,低头调出了光屏。
是江许。
他的指尖在空中悬停一下,几秒后,还是按了下去。
“陆怀愚!”
江许的声音从屏幕上响起。
“嗯。”陆怀愚闭了闭眼,“怎么了,找我有事?”
“你最近很忙吗?”
通讯另一头,江许抱着自己的枕头坐在床上,膝盖上还搭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光脑里,陆怀愚的声线依旧平稳,“最近有一个大项目比较忙。”
“哦……”江许道,“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陆怀愚低头,低笑一声,“想我了?”
江许想了想,很诚实:“那倒没有。”
“……没良心的。”陆怀愚道。
“你好久没给我上心理课了,”江许摸了摸书页上的字迹,“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怀愚喉结滚动一下,“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江许心里嘀咕着。
“江许。”陆怀愚又叫她。
“嗯?”
“为什么想上心理课?”男人的声音似乎紧绷了着,“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分享?”
“嗯嗯。”江许点头。
“你现在接我电话,那你现在是在有空?”她兴致勃勃地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道:“我今天发现,我还有几个旧朋友!”
笔记本上,写着“朋友”两个字的页码上,几个人名沿着横线往下排。
“这个!”江许点在一个人的名字上,“我和她认识好多年,她是个笨蛋,切磋打不过别人老是受伤,后来就变厉害了。但是我以前我不知道她是我的朋友,我觉得她是我的走鱼!但是你说朋友是能志趣相投一起玩相互欣赏相互喜欢的人,所以我现在觉得她是我的朋友了。哦,她之前还和我吵架,因为我打了她——我现在已经知道朋友不能用力打了——她很难过,但是她后面还是主动来找我了。”
“她说我们不适合做朋友,所以她就想要当我的走狗,但是走狗不好听,所以我就叫她走鱼。但是但是,”江许兴冲冲地,“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可以和她当朋友了!我可以当好朋友了。哦哦,还有,我是好孩子,我有反思了!虽然当时我觉得她有不对,但是我也有不对,所以我有机会的话,我想要去和她道歉。”
她说了一大段话,陆怀愚安静听着,听她停下了,才道:“为什么,是有机会?”
“嗯……因为……”因为她们现在不在一个位面啊。
话要说出口时,她又急急停住,江许卡了一会儿,回他:“不该问的别问。”
陆怀愚笑一声,“行,好,遵命。”
“你在做什么?”江许换了一个姿势,拿着笔记本趴在了床上,“你在运动吗?”
总觉得他的呼吸声有些重,说话声音也有些喘。
“……”
陆怀愚沉默一会儿,道:“对不起,江许。”
“嗯?”
“我是一个禽兽。”
“嗯嗯?”
“如果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为了和我分享你的朋友……”
陆怀愚身子往后靠了靠,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缓慢滚动一下。
片刻后,他才哑声补完那句话,“我绝对不会在几秒钟之前走进卫生间。”
也就不会拉下拉链,不会在她袒露真心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对着她的声音产生想法。
“对不起,江许。我晚一点再回你电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