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江六带着医护团队匆匆赶来。
它指挥着他们带走江五,再将抑制剂扔进门里,接着就抱着江许离开这一层楼。
楼梯口被封锁,几个beta保镖面色严肃地站在封锁处,不允许任何人的出入。
江许被打横抱着,一手撑着江六的肩膀,探头去看那些黑西装的保镖。
“为什么要锁起来?”
“先生的体质有一些特殊,需要封锁才能减少对其他人的影响。”江六轻声回她,抱着她去了一间客房。
“小许现在觉得怎么样?”
江许感受一下,“还好。就是有点热,有点软。”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打抑制剂之前也差不多是……哦,不对。
更准确的说,被江五标记以后才是这样的。
被他标记之前,她还要再热一些,而且某种渴望在心里不断攀升,看见江五就觉得想要靠近。
想到江五,江许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江五吻得很生涩很急切,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的嘴,只不过那个时候江许正觉得舒服,没放在心里,现在摸则摸到了一小块血痂。
江六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
“您的唇……”仿生人弯下了腰,语气如常,“破了一小块。”
江许不太在乎地:“一点点而已。”
“不,”江六握住了她的手腕,微笑着,“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我为您进行消毒与上药吧。请跟我来。”
他又一次把她抱了起来,带她去了医务室,用清水帮她清洗了一下伤口处。
江许坐在椅子上,被他托着下巴抬起脸,“伤口都结痂了。”
“那也需要重视。”江六轻声,他用纸巾轻轻按压在江许的唇上,擦干了她唇上残留的水渍,再拿出一支润唇膏给她涂上。
“稍微张一张嘴,小许。”
“哦。”
江许乖乖照做,感受着微凉润滑的润唇膏在唇瓣上滑动,敷上一层薄薄的膜,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水果的香气,像是苹果?
“是青苹果味道的哦。”江六微笑。
他直起了身子,将润唇膏放入口袋,“好了,小许。”
江许坐在椅子上,问他:“陆怀愚怎么样了?”
“先生还在你的房间里,根据他之前易感期的情况,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彻底压制信息素的暴乱。”
江许疑惑,“但是,你不是给他抑制剂了吗?”怎么还需要这么久?
“因为先生的精神力级别很高,信息素的浓度也比常人高许多。”江六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只道:“小许不用担心。”
“哦。”
此刻,江许的房间中,陆怀愚倒在江许的床上,浑身颤抖。
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上涌而带起大片大片的绯红,将他的脸庞染红。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床单,眉头紧蹙。发丝凌乱,神情隐忍,身上穿着的衬衫已经被他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血管埋没在他的皮肤中,血液将滚烫的热意送到全身,将他的理智灼烧。
男人深吸一口气,唇瓣颤颤张开,吐出一口气。
空气中,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已经快要散尽。
陆怀愚睁开眼睛,带着湿意的眼眸,有些失焦地望着上方,望着上方看不见的信息素。
人类是无法用肉眼看到信息素的存在的。
只能通过腺体与嗅觉感受。
无形的花香在空气中飘浮着,在雪的冰凉气息中飘荡。
雪将花香环绕起来,包拢,聚集,将它密不透风地包围,轻轻送到了陆怀愚的鼻尖。
他胸膛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着,眼睫缓慢向下,垂眼望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慢慢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脸,像是拢住了那团信息素,将它困在自己的手心中,闭上了眼睛。
视线归于黑暗。
鼻尖的香气与身体里的跳动便愈发清晰。
跳动来自于心脏。心脏剧烈地收缩又膨胀,敲击着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砰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让他生出耳鸣的噪音,单调的声音线条袭击着他的耳膜,让他难受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让他不得不去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听觉上转移开,更专注的,更专注的去嗅闻掌心的香气。
而香气……
陆怀愚呼吸凌乱一瞬,将脸又往手掌里埋了埋。他的呼吸深而急,企图从那稀薄的花香中得到灼热的缓解。
香气来自于江许。
这是,江许的信息素。
江许。
她的脸,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
陆怀愚忽然想到了某一个冬天。
这里的冬天,是会下雪的。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花从云层中飘飘荡荡,落在万物之上,将目之所及都覆盖上纯白色。
雪的气息将所有的一切都包裹笼罩。
江许,她穿着毛茸茸的手套,毛茸茸的外套,毛茸茸的帽子,毛茸茸的碎发从帽子里探出来,毛茸茸地贴在她泛红的脸上。
不止是脸颊,还有眼尾和鼻尖,都因为寒冷而泛起薄薄的绯红。
她毛茸茸地站在雪地里,站在雪天里,帽子上堆积了一层雪花,她随意抬手把雪花拍去,双眼明亮地回头看他,叫他的名字。
“陆怀愚!”
她弯腰抓起一把雪,手背在身后,朝他走过来,在身后的雪地里留下脚印。
她在他面前站定,一副老实乖巧地模样,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他:“我可以用雪砸你吗?”
不可以。他回。哪里有人打架前还事先通知的。
笨蛋才这么做,陆怀愚道。
“你才是笨蛋。”江许皱了眉,猛地跳起来,冷冰冰的雪糊在了他的脸上。
陆怀愚抬手拍了拍自己,拍掉脸上和衣领上的雪,没忍住笑出声。
他弯腰,伸出手,在她疑惑的视线里,冰凉凉地捧住了她的脑袋。
江许被他的手凉得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好傻。陆怀愚想,手心里是她柔软温暖的脸颊。
那些温暖逐渐被他的手心捂凉,染上了他的体温。
“陆怀愚!”她叫他的名字,骂他:“坏蛋!”
陆怀愚被她打了,疼得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他听见她谴责的声音:“不可以冻我!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陆怀愚倏然又睁开了眼睛,狼狈地松开了手,急急翻过身去,无神的双眼望着前方。
……不应该。
不应该。
江许,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怎么,怎么能……陆怀愚死死咬着牙,怎么能幻想着她的样子……妄图得到易感期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