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接连从枪膛之中吐出，撕裂空气没入皮肉。
小原游惋惜了一番，将弹壳捡起来揣进口袋之中，然后等在楼顶。
他点燃一支香烟，半晌之后才幽幽叹息，“你说，是因为我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太困了所以才出问题的吗？”
降谷零放下了望远镜，低声询问：“所以你打中了哪里？”
“手臂，肩膀，还有腰。”小原游面无表情，“我瞄准的是手腕心脏和……一个要打码的地方。”
降谷零：……
这是奔着找事情去的吧？
降谷零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盯着小原游，嘴角抽动着很是无语的模样，“你是怎么想的？”
“一枪致命，一枪损失战斗力，最后一枪是我的恶趣味。”小原游歪歪头，眼神格外清澈，“他不是左撇子吗？我最后打了左肩膀。”
本来打手腕的。
但是可惜……
降谷零啧了一声，“回去就翻翻你的床垫，把你那些不正经的漫画全部丢掉。”
一天天不想点儿好的，专打别人下三路。
比起什么致命伤和损失战斗力的重伤，最后一枪像是总结，死了好像又没死，反正爬不起来追人了。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买的……”小原游嘶了一声表示拒绝，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不许乱动我的漫画哦，那是我的命根子呢。”
降谷零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头按按手机，放轻声音，“赤井秀一伤的不轻。”
“没事，我相信他命硬。”小原游咬着香烟，坐在野餐垫上将狙击枪收起来，声音都显得有点飘，“这次能让他在ICU躺十几天了。”
命硬，还有点儿什么奇奇怪怪的不死光环。
能躺十天半月已经算是他这段时间对赤井秀一的一切总结下来的削弱了。
要不然子弹都只能给赤井秀一描边。
一旁，降谷零哦了一声，“知道了，到时候去探望他。”
“给他炖一分熟的咖喱，谢谢。”小原游应下，举着望远镜看了看后彻底放下，“好了，等接应。”
直升机诶！
想玩。
降谷零的视线看向小原游，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原游眼底的兴奋。
许久，降谷零悄悄询问：“研究所里面有什么？”
“两瓶药，挥发性的麻醉剂，不过地方有点大，浓度不足以让他们失去意识吗，最多……脑袋有点闷。”小原游格外无辜，一脸平静的解释，“我希望在下一个死亡地点，他们能够稍稍迟缓一点，不要让我着急啊。”
降谷零：……
这个两瓶，应该是，浓度很高效果很好的药品吧？
降谷零在心里叹气，听着逐渐靠近的嗡鸣。
直升机已经快到了，研究所之中激战的了，两人倏然分开，不约而同放弃了继续缠斗，直接跑出去上车，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奔。
小原游扫过那两辆车子，起身背上渔具包，“走了，去下一个地方。”
降谷零摆摆手，“你去吧，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脸去另一个方向，好歹给你补一下不在场证明，免得在警视厅露面。”
在普通警察之中，小原游的卧底任务已经结束了。
知道小原游现在依旧在卧底的警察不多，如果泄露……
虽然也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也有点麻烦。
小原游嗯了一声，手掌攀上直升机垂下的绳索时回头，“痛苦吗，降谷哥。”
闻言，降谷零回头，紫灰色的眼睛之中都是平静，“不痛苦，我追随的不是警察的正义，是好朋友们的正义。”
小原游歪歪头，嘴角露出一点笑，“那么恭喜你，要和我一起活下去了。”
直升机悬在半空之中，风被搅散充足，金色的短发飘起来，像是流动的理想。
降谷零仰着头看着小原游顺着绳索攀爬，身旁还飘着一个拥有蓝色眼睛的鬼。
降谷零看了许久，转身走下冷却塔，“Hiro，我们都不算是正义的伙伴了。”
小鬼没说话，只是耳机之中有熟悉的声音出现。
“抱歉，我只想让你活着。”
降谷零没有多说什么，上车之后发动车辆，转头奔向了小原游家的方向。
推门进屋的时候，降谷零顺手将日历翻过了厚厚一沓，“天天回家怎么就没有翻——”
话音卡顿下来，降谷零的头不由自主的歪动一下。
他看着自己指间夹着的一沓日历，眼神空前迷惑。
小原游工作很忙，这几天又带着诸伏高明熟悉业务到处搞事，自己也是跟着帮忙的，勉强凑出来一个三人组轮换合作。
这段时间他也是住在这里的，那么他为什么不翻日历呢？
降谷零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瞪了片刻后不太确定的询问：“我是不是应该去趟精神病院？”
以前只觉得小原游脑子有毛病，但其实，脑子有问题的是不是自己呢？
降谷零有一点怀疑人生，试图询问跟着自己作伴的小鬼。
耳机之中静悄悄的，片刻后才传出诸伏景光的声音，“倒也不用，等他们回来你们聊一会儿就行了，别担心。”
声音温和熟悉，带着一点安抚。
降谷零感觉这是景光的怜悯与关爱，闷闷坐在了沙发上面。
有点奇奇怪怪的。
他找了变声器出来，拨电话给诸伏高明，用小原游的声音安排工作，顺便又给警视厅的警察们打了电话，等着警察上门来取资料。
直升机上，小原游挤在狭窄的舱内，好奇的视线扫过周围，“咱三个人，会超重吗？”
“不会，改装过了。”伏特加平静驾驶直升机，指了指后面，“通讯设备和武器都有，熟悉一下操作系统。”
小原游哦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琴酒。
琴酒坐在舱门边，咬着香烟盯着窗外风景。
窗户打开，疾风灌进来，吹得银白色的长头发都在空中飞舞，看起来格外飘逸的模样。
小原游放轻声音，“大哥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琴酒：？
琴酒阴冷的视线看过来，盯着小原游。
他以为小原游会问准备了多少弹药，没想到……
琴酒嗤笑一声，“羡慕？”
小原游诚恳点头。
琴酒收回视线，冷漠吸烟，“天生的。”
羡慕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