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会,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她知道,一旦抓住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吴珩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他开口了。
“许曼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这辈子,活到现在,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最重要?”
许曼卿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的人生,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漂泊。
吴珩看穿了她的茫然。
他扯了扯嘴角。
“你看,你答不上来。”
“自由?你没有。”
“你的行程,你的社交,甚至你穿什么衣服,都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爱?你也没有。你那个所谓的养父,给你的不是爱,是控制。”
“你身边那个孟超,给你的也不是爱,是监视。”
“你甚至连一次真正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约会都没有过。”
吴珩的语气,从平静转为尖锐。
“你的人生,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你告诉我,这样的活着,有意思吗?”
“你甘心吗?”
最后三个字,他放得很轻。
许曼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吴珩身体微微前倾,放缓了语速。
“告诉我。”
“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愿意赌这一次,我保证,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力量帮你。”
许曼卿猛地抬起头。
她死死地盯着吴珩。
拿什么赌?
拿自己这条已经烂在泥潭里的命吗?
她这些年的隐忍,她处心积虑的布局。
一旦被邢斌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许曼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在做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就赌这一把!
输了,大不了一死。
反正这样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可万一,万一赢了呢?
万一,她真的可以摆脱邢斌,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呢?
许曼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褪去。
她看着吴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好。”
“我赌。”
吴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很好。”
“现在,你可以说了。”
许曼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些沙哑。
“邢斌,名义上,是我的继父。”
“盛大公司只是一个幌子,是他用来洗钱的工具。”
“他真正的产业,是一家高档会所,专门为某些人提供特殊服务。”
吴珩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示意她继续。
“我被他收养之后,跑过很多次。”
许曼卿的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但每一次,不出半天,他总能准确地找到我。”
“我当时以为他手眼通天,无所不能。”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悄悄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许曼卿顿了顿,继续说。
“其实……刚开始,我甚至把他当成真正的父亲。”
这个转折,让吴珩有些意外。
“他会在我写完作业后,给我一个拥抱,夸我聪明。”
“他会买很漂亮的裙子给我,告诉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许曼卿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我极度渴望那种……不需要任何回报的爱。”
“所以,他给的一点点甜头,就足以让我对他产生依赖。”
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无法彻底摆脱他心理控制的原因之一。
那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拿捏人心了。
吴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既然这样,”吴珩适时地开口,问出了关键。
“你对他还有父女之情,为什么又要逃离他?”
许曼卿深吸一口气。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因为生意失败,欠了一百万的债。”
“是邢斌,帮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从法律上来说,他不仅是我的监护人,还是我的债主。”
吴珩立刻抓住了重点。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真面目的?”
这个问题,打开了许曼卿记忆中最黑暗的那个房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个画面,是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许曼卿的思绪飘得很远。
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珩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许曼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年,我十六岁。”
“出国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我跟邢斌说,我想去国外学心理学。”
“他很高兴,还夸我选了一个有前途的专业。”
她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
“现在想想,他当然高兴了。”
“还有什么,比心理学更能精准地操控人心呢?”
吴珩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曼卿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那段时间,他对我很好,非常好。”
“他几乎有三个月没有找过我,给了我一种……他终于要放过我了的错觉。”
“我甚至天真地以为,等我出了国,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直到出国前的一个星期。”
许曼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
“那天,孟超来找我。”
“孟超?”吴珩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和我一样,被邢斌收养的孩子。”许曼卿解释道,“不过他是个男孩,比我大两岁。”
“他一直很嫉妒我。”
“嫉妒邢斌给我买漂亮的裙子,嫉妒我学习比他好,更嫉妒我能出国。”
“他找到我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笑。”
“他说,‘曼卿,邢叔叔让你去趟别墅,说给你准备了践行的惊喜’。”
许曼卿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我当时……竟然信了。”
“我以为,他真的只是想为我践行。”
“我甚至还……有点期待。”
“我去了。”
“别墅的门没有关,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进去……”
许曼卿的话在这里停住了。
她呼吸变得急促。
那个场景,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不是酒会。
而是一场群魔乱舞的狂欢。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男男女女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有人**着身体,在昂贵的地毯上翻滚。
有人脖子上套着项圈,跪在地上,等待着主人的投喂。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癫狂的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