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端着那碗冰糖雪梨回到御书房时,康熙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喝着,动作优雅。
若曦站在一旁,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刚才那个问题,太吓人了。
“哪个儿子最好?”
这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回答虽然取巧,但也冒险。
万一康熙觉得她是在耍小聪明,那后果……她不敢想。
还好,他似乎接受了十三阿哥这个答案。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刚才那封奏折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他气成那样?
若曦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她一个字都不敢问。
她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背景板,等这位大老板喝完糖水,她就能下班回家了。
“若曦。”康熙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空碗放到桌上。
“奴婢在。”
“今天的炖得不错。甜味刚刚好,梨也够软烂。”
“是御膳房的师傅手艺好。”若曦赶紧把功劳推出去。
“嗯,”康熙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朕刚才问你的话,把你吓着了?”
若曦心里一紧:“皇上言重了。奴婢……奴婢只是惶恐,不敢妄议天家之事。”
“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只是今天看了一封折子,心里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找个人说话?这满宫上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哪个不能陪您说话?怎么就偏偏找上我这个小宫女了?
若曦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只能说:“能为皇上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你啊,”康熙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摇了摇头,“就是太拘谨了。朕跟你说过,在御书房,没那么多规矩。”
您是说过,可我不敢信啊!
“行了,时辰不早了,退下吧。”康熙挥了挥手。
“明天记得早点来,朕要喝你泡的雨前龙井。”
“是。”若曦如蒙大赦,行了个礼,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茶具和碗碟,退出了御书房。
一出门,李德全就迎了上来:“若曦姑娘,辛苦了。”
“李总管客气了。”若曦回了个礼。
“皇上今天心情不好,多亏了姑娘在跟前伺候着。”李德全压低了声音说,“刚才那碗冰糖雪梨,皇上喝得很高兴。”
若曦心里苦笑,高兴?那是建立在我的心惊胆战之上的。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若曦把门一关,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今天这一天,过得也太刺激了。
她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说“伴君如伴虎”。
皇帝的心思,真是比海底的针还难猜。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就可能电闪雷鸣。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倒了杯水。
喝完水,她走到床边,鬼使神差的又从床底把那个锦盒拿了出来。
打开盒子,那支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八阿哥……
今天康熙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其实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