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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教娇娘:携空间种田守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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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找棵树做替罪羊?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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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老宅时,约莫是申时初,金澄澄的日光漫过青瓦与土墙,将这座承载了沈安和整个童年、也浸透着李晚汗水与期盼的院落,笼在一片温暖而沉静的暮色里。

院中出奇地安静,只有西厢房里传出断断续续、尚显稚嫩却异常认真的诵读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那是村里的孩子们在上课。

李晚放轻脚步,牵着阿九,悄悄走到西厢房敞开的后窗边,朝里望去。

屋里光线明亮,七八个年纪不等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都有,正挺直了小身板,坐在高低不一的板凳上。他们面前没有统一的桌案,却人手一个“沙盘”。那沙盘果然是各家自己凑的,材质形状五花八门:有旧木盆改的,有破陶钵凑合的,甚至还有用石板凿出浅槽的。里面盛的东西也不同,细沙、黄土、甚至筛过的细炉灰,在孩子们的小手下,被划出或深或浅的痕迹。

沈族长——那位曾经对李晚充满戒备和算计的老人,此刻正背着手,在孩子们中间缓缓踱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十分整洁。面容比记忆里苍老了些,但眼神专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教书先生特有的、试图压住威严的耐心。他念一句,孩子们便跟着念一句,然后用手指或细木棍,在沙盘上努力地、歪歪扭扭地写下刚刚学会的字。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阿九也好奇地踮起脚尖,小手扒着窗沿,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哥哥姐姐们。李晚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疏离。当初她力排众议,甚至用上了些“算计”,才说服村里将这间老宅里的房间辟为学堂,又“举贤不避亲”地提议请沈族长、罗族老等几个早年读过书的,在村里算得上德高众望的老人给孩子们启蒙。那时,沈族长对她这个外来媳妇充满了不信任和隐隐的敌意。学堂的章程刚定下,她还没来得及亲眼看到它运转起来,便因种种缘由,带着家人离开了野猪村。

此后,关于学堂的消息,多是通过留守的孙叔他们偶尔传递过来的信息中提及只言片语。她知道学堂办起来了,孩子们在识字,沈族长似乎教得用心。但亲眼所见,感受终究不同。那些简陋的沙盘,孩子们专注而略显笨拙的神情,沈族长鬓角的白发和不再那么锋利的眼神……都无声地诉说着这几个月来,野猪村的变化。

“李娘子,你回来了。”身后传来一道压低了的、带着惊疑的声音。

李晚回头,见是野猪村的村长。老人的背已有些佝偻,但眼神依旧精明。不知从何时起,他见到李晚,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乡邻长辈的随意,喊她“安和家的”,而是换上了更为正式、也带着几分敬意的“李娘子”。

李晚赶紧示意噤声,又对阿九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带着他,轻手轻脚地退离窗边,朝村长走去。

“村长,”李晚压低声音,“孩子们正上课,咱们这边说。”

村长点了点头,目光在李晚和旁边的阿九身上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探究,嘴角没动,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三人一同走到旁边的堂屋,这里原是沈家待客之处,如今空旷了些,但桌椅还在。李晚吩咐跟过来的石静去厨房烧水沏茶。

“怎么样?洼地的事都查清了?”村长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他虽然没去现场,但村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尤其是张老四家婆娘那标志性的哭嚎声传出老远,他自然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李晚会过来学堂这边。

“劳村长挂心,都查清楚了。”李晚在村长对面坐下,将阿九揽到身边,语气平和地将事情原委简述了一遍:“是进水口上游一棵被虫蛀空的苦楝树,昨夜被风吹断,倒在了水沟里。树冠枝叶长时间浸泡,析出的树毒进了池塘,刺激得‘月钳虾’受不了,这才集体上岸。桑树苗枯梢,也是因为吸收了带毒的水。算是一场意外。”

“苦楝树?”村长显然知道这种树,眉头皱起,“那树汁是厉害,能杀虫。没想到泡水里竟有这般害处……唉,也算你倒霉,平白遭了场无妄之灾。” 他重重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关切地追问,“那张老四家婆娘,没为难你吧?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主儿。”

李晚便将如何安抚张老四夫妇、承诺负责医药、给予补偿,以及后续对苦楝树的处置安排,简要地说了一遍。末了,她特意提到:“那棵苦楝树,我已让王伯和永年哥,取其主干,给村里的学堂打制两幅书架,再打一只小药柜。楝木防虫,正好用来存放书籍和学堂常备的药材,也省了每年晒书和置办樟脑的麻烦。劈好的木片,也留一份在学堂,定期熬煮成汁,放温了给孩子们洗头,能去虱止痒,清爽卫生。”

村长原本只是听着,当听到李晚不仅妥善处理了纠纷,竟还想着将“祸害”的木头用来给村里的学堂添置物件、惠及孩子时,他刚接过石静递来的粗瓷茶碗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老人的眉眼,隐约能瞧见他眼眶泛起了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李娘子……你这……唉!”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里头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还以为……你搬到城里,有了大出息,眼瞅着又是土豆又是城里学堂的,村里这点小事,还有这老宅的学堂……你怕是顾不上,或者……不想顾了。没想到,你还惦记着。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仅自己扛了,还想着给村里、给孩子们添好处……当初说好每年给学堂十两银子,已是天大的善举,如今这……这让我说什么好啊!”

村长的话质朴而直接,却道出了许多村里人可能都有的心思。李晚的崛起太快,与野猪村的联系,似乎只剩下这座老宅和每年十两银子的“契约”。距离和境遇的改变,难免让人产生隔阂与猜测。

李晚微微摇头,语气诚恳:“村长言重了。用老宅办学堂,本就是我提议的。沈族长和诸位肯费心教导孩子,是村里的福气,也是我的一份心愿。无论我人在哪里,这份心不会变。今日之事,不过是恰逢其会,那棵树既然惹了祸,总得让它‘将功补过’,物尽其用才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刚好课间休息的沈族长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曾经的精明算计和隐隐的敌意,如今已被现实磨去了大半,只剩下面对李晚这个“恩主”兼“旧怨”时的复杂心情。

“李……李娘子回来了。”沈族长干咳一声,迈步进来,对村长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晚,目光有些躲闪,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方才看到娘子在窗外,怕打扰孩子们,就没出声。听说洼地那边……没事了吧?”

“有劳族长挂怀,已经找到原因,正在处理。”李晚起身,客气地请沈族长落座,态度自然,仿佛过往种种龃龉从未发生。“刚和村长正说起学堂。族长辛苦了,孩子们学得可还认真?”

石静又端来一碗茶水,放在沈族长面前,然后懂事地将好奇张望的阿九带了出去,留给大人们说话的空间。

话题转到学堂,沈族长的神色自然了许多,尴尬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负其责的郑重。“托李娘子的福,学堂还算顺当。”他捋了捋脸上的胡须,开始细说,“村里但凡有六七岁往上、十二三岁往下的娃,只要家里不是揭不开锅、实在需要劳力帮衬的,大部分都送来了。如今有十五个男娃,四个女娃在学。”

“女娃只有四个?”李晚微微蹙眉。

村长接口道:“是啊,有些人家觉得女娃子读书没用,认得几个字也不能考功名,白费米粮,不如在家帮衬干活。劝了几回,也不大听。”

李晚心下明了,这时代的观念非一日可改。她点点头,没再纠结于此,又问:“孩子们学得如何?可还差什么东西?”

沈族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有几个娃,像村东头王木匠家的小子,沈二狗家的大小子,还有沈三爷的孙儿,脑瓜子灵,肯下功夫,沙盘上的字写得有模有样,《三字经》《百家姓》背得也快。按娘子走前留下的法子,我把那些印坏了的纸订成小册,奖励给他们,他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练字也更起劲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可也有些娃……坐不住,心思不在书上,教十遍八遍也记不住几个字。怕是……真不是读书的料子。”这话他说得格外艰涩,那模样,竟像是在承认自己本事不济、教导无方。

李晚却笑了笑,宽慰道:“族长不必苛责,更不必觉得是孩子不好或自己教得不好。读书考学,本就是极挑天分和心性的事,百中未必有一。咱们办这乡村学堂,首要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培养秀才举人。”

她看着沈族长和村长疑惑的眼神,缓缓道出自己在县城办“慈幼启蒙堂”的一些心得:“我在城里那学堂,招的也都是贫寒人家的孩子。我常对宋先生说,也对自己说,对这些孩子而言,能认识几百个常用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账目,能看懂寻常契书、官府告示,不至于被人轻易蒙骗,这便是读书最大的用处了。更重要的是,通过读书识字这个过程,让他们懂规矩、明事理、知廉耻,眼里有光,心里有希望。将来无论是种田、学手艺、做买卖,都比睁眼瞎强上百倍。”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族长不妨放宽心。对那坐不住、学不进的孩子,不必强求。多教他们些实用的,比如认认粮种、学学看秤、记记节气农谚,甚至讲讲为人处世的道理。让他们知道,读书不只是为了‘之乎者也’,更是为了把日子过明白。哪怕最终只认得几十个字,懂得些道理,这学堂就没白办。”

沈族长和村长听得怔住了。他们办学堂,潜意识里还是带着“科举取士”、“光宗耀祖”的期望,至少也是“知书达理”。李晚这番话,却像是一股清泉,冲开了他们思维里某些固有的淤塞。原来,读书还能有这样朴实而广阔的意义?原来,对那些“不成材”的孩子,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教?

“至于学堂里还缺什么……”沈族长回过神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娘子留下的沙盘法子极好,省了笔墨纸砚的大开销。就是……启蒙的书本实在太少。只有我早年留下的几本旧书,还有娘子后来托人送来的几册。孩子们轮流看,实在不便。若是……若是娘子方便,下次回城,能否……帮忙带几本最基础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不拘新旧,字迹清楚就成。”

“这个容易。”李晚爽快应下,“我回去便让人搜罗,尽快送来。此外,县城启蒙堂那边,宋先生自己编了些结合农事、日用杂字的歌诀册子,浅显易懂,我下次也带些过来,或许合用。”

沈族长和村长闻言,皆是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又聊了一会儿学堂的日常琐事和村里近况,见日头西斜,李晚便起身告辞。她还得再去洼地看看情况。

从老宅出来,走在熟悉的村道上,偶尔遇到收工回家的村民,认出她来,都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之前围观处理苦楝树时留下的敬佩。李晚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再次来到洼地时,眼前的景象已与上午的混乱截然不同。

池塘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一截,浑浊的池水正顺着排水口汩汩往外淌,上游引下来的清冽山水则慢悠悠地注入塘中,水流虽缓,池里的水却在一进一出间,悄然被一点点置换。鲁耕站在塘边,指挥着阿岭,两人正沿着浅水区和进水口一带,小心翼翼地、一捧一捧均匀地抛洒着生石灰粉,为池水消毒、中和。

塘埂上,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暗红地毯”已消失大半。少数残留的小龙虾被集中到了几个大水盆里,盆中是从别处引来的干净活水。桑树苗依旧有些蔫黄,但至少没有再恶化的迹象。

最热闹的当属空地那边。王永年父子已经将苦楝树主干最笔直粗壮的部分截断,正吆喝着往板车上抬,准备运回他的木匠铺进行初步处理。王永年的老娘,还有阿柱和另一个村民,正挥汗如雨地劈砍着剩下的根段和粗枝,木片簌簌落下,渐渐堆成小堆。细些的枝条被归拢到一旁,由王永年媳妇灵巧地用麻绳扎成一把把小扫帚,整齐地码放在一边。

一切井然有序,充满干劲。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屑味、淡淡的水腥气,还有一股属于劳动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鲁耕瞥见李晚过来,连忙撂下手里的活计,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他脸上先前的愁云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掩不住的感激:“东家!您快瞧 —— 水正换着呢,塘里的虾也都捞上来了,王木匠那边更是干得热火朝天!真是多亏了您啊!要不是您一眼就看出是那树的毛病,还想出这么多好法子,我们这群人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下好了,损失肯定能降到最小,说不定…… 说不定真能像您说的那样,因祸得福哩!”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又红了几分,只是这回,分明是喜极而泣。

李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鲁耕眼中重燃的光,看着王永年一家和阿柱他们忙碌却充满希望的身影,看着池塘水面在夕阳下泛起的粼粼波光,心中那根从清晨接到消息后就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地、舒缓地松了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似乎真的迎来了转机。物理层面的损失尚能估算,也尚能补救;而更可贵的,是这场风波带来的意外之效 —— 人心的凝聚、信任的提升。她在村里的声望,她对实用学问的熟练运用,她那份化腐朽为神奇的智慧,都通过这桩事,牢牢刻进了这些淳朴村民的记忆里。

“大家辛苦了。”李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按计划做就好。换水要彻底,生石灰切记宁少勿多。王伯和永年哥那边,打好家具后,麻烦直接送去学堂。木片、扫帚、还有后续闷烧的炭,都按早上说的分派。”

“东家放心!都记着呢!”众人齐声应和,干劲十足。

西斜的日光将洼地染成一片明亮的暖黄色。李晚没有久留,见一切步入正轨,便带着阿九和石静、石磊,驾车返回县城。

马车驶离野猪村,将那片熟悉的田野、山林和老宅渐渐抛在身后。车厢里,玩了一天的阿九早已累得靠在李晚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泥土。李晚轻轻替他拭去,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暮色,思绪万千。

今日之行,匆忙而充实。解决了危机,安抚了人心,巩固了根基,还看到了村里学堂真实而充满希望的一面。沈族长的转变,村长的感慨,都让她觉得,当初坚持在村里办学堂,是对的。教育的种子已经播下,正在这片土地上,以一种或许缓慢却扎实的方式生长。

回到榆林巷家中时,天已将近黑透。沈母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见他们平安归来,尤其是李晚和阿九完好无损,这才放下悬着的心,连声念佛。李晚只简单说是洼地水质出了点意外,已经找到原因处理好,并未详述苦楝树和张老四家的插曲,免得老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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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用罢晚膳,将阿九仔细洗漱妥当、哄着睡熟,李晚这才松了口气,只觉浑身筋骨都透着散架般的疲惫。

偏生精神却反常地清明,半点睡意也无。

她独自踱进窗明几净的书房,捻亮案头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着窗纸上疏疏的竹影。她取过一本素色簿子,提笔将今日的桩桩件件简要记下,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待墨迹干透,又想起村里学堂的孩子们,便又翻出一张新纸,蹙眉思忖着该添置的书籍清单,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而与此同时,雨花县城西,悦来客栈客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摇曳,映着孙德海半明半暗的脸。他听完灰隼的汇报,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带着讥诮和恶意的兴趣。

“哦?火急火燎赶回野猪村,竟是为了她那养虾的破塘出了事?虾子蹿上岸不说,还伤了人?” 孙德海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眉梢眼角都带着不屑,“我当咱们这位‘运气爆棚’的李娘子是块碰不得的金砖,原来也有栽跟头的时候。养殖?哼!这营生分明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靠天吃饭,水里刨食,哪有那般容易的好事!”

灰隼垂手道:“是,大人。村里传是风水不好,或者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咱们的人离得远,只看见他们在拼命换水,还把塘边一棵倒了的树拖走了,像是在处理祸根。”

“树?” 孙德海眼底倏地闪过一丝精光,转瞬便被更浓重的嘲弄淹没,他嗤笑一声,下巴微扬,满是不屑,“找棵死树当替罪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依我看啊,分明是她自己学艺不精把虾养死了,又怕在村里人面前丢了脸面,才胡诌出这么个荒唐说辞!什么‘月钳虾’,听都没听过的野路子品种,也敢大规模的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好似已经看到了李晚焦头烂额、损失惨重、在村民面前威信扫地的模样。这种想象,给他近日因李晚“太过正常”而有些无聊的监视生活,注入了一丝新鲜的乐趣。

“让人继续盯着,切记别靠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孙德海捻着下巴上的短须,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仔细瞧瞧她那虾塘最后能剩几分活气,折损到底有多大。若是真能让她赔个底朝天,那‘李善人’‘女能人’的名头,可就要彻底砸咯。” 他冷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满是算计,“到时候啊,说不定都不用咱们动手,她自己就撑不住了。至于那土豆的事……哼。”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李晚的落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却不知,他所以为的“替罪羊”和“借口”,恰恰是问题的真实核心;他期待的“损失惨重”和“威信扫地”,正在李晚从容的处置和智慧的转化下,演变成另一场凝聚人心的“小胜”。

暗处的眼睛,因偏见和距离,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轮廓和自以为是的想象。而李晚,已然在明处的灯火下,规划着明日要给城里启蒙堂孩子们增加的实用课程,以及如何将苦楝油的做法,更安全地普及开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野猪村洼地边,守夜的孙二拨弄着篝火,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池塘,心里琢磨着东家说的“苦楝油”该怎么熬才最好。而榆林巷的小院里,李晚吹熄了书房的灯,走向卧室,心中想的却是过几日,该请柳夫人她们来看看启蒙堂孩子们用沙盘写字的情景了。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或许仍在觊觎。但岸上的篝火已经点燃,照亮了一方天地,也温暖着守护者的心。只要火种不灭,光芒不息,暗处的东西,便只能永远停留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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