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盘膝坐在床上,窗外的夕阳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体内奔腾流转的太极真气如同温润的暖流,持续修复着每一处细微的损伤,并潜移默化地强化着肌肉、骨骼与经脉。
心网的感知也随着精神的恢复而变得更加清晰、范围更广,宿舍楼内选手们活动的微弱气息、远处球场的击球声、甚至更外围街道隐约的车流,都如同编织成网的涟漪,反馈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检视着这份新生力量的控制精度。心念微动,一缕真气便精准地凝聚于指尖,凝而不发,微微的空气扭曲在指端显现。
比起之前若有若无、难以调动的状态,此刻的真气不仅总量增长了数倍,其操控性和响应速度也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是勉强点燃的微弱火苗,现在便是稳定燃烧、可随心意收放的火焰。
“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清风的冥想。
“进。”
门被推开,是手冢国光。他神情依旧严肃,但目光在扫过清风时,微微一顿。眼前的少年虽然面色仍有些许疲惫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身姿挺拔,之前医疗检查后那股刻意收敛的虚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却不容忽视的精气神。尤其让手冢在意的是,清风周身的气息似乎……凝实了许多,沉稳如渊,与几小时前判若两人。
“下一轮的对阵表出来了。”手冢将一张打印纸递给清风,声音平稳,“你的对手是……”
清风接过表格,目光直接落在自己的名字旁。
【第十三轮:清风 VS 池田浩二】
“果然是他。”清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之前的医疗检查事件,已经足够说明这位“规则”关注者的态度。将他列为直接对手,是池田浩二或者说其背后力量最直接的反应——要么彻底压制,要么……彻底清除不稳定因素。
手冢注视着清风:“池田浩二,资料显示他拥有超越同龄人的身体素质和技术全面性,但更为棘手的是,他的比赛风格……很‘干净’,却总能迫使对手出现非受迫性失误,或者在关键时刻‘意外’状态下滑。有传言,他与赛事某些高层关系密切。”手冢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提醒清风这绝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网球对决。
“我知道。”清风将对阵表折好,放在床头,“手冢,谢谢。”
手冢推了推眼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保持警惕,专注比赛。”便转身离开。他明白,有些路,需要清风自己走,有些对手,需要清风自己去面对。
夜晚在静修中过去。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宿舍,清风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状态已然调整至巅峰。
比赛被安排在中央主球场,时间是最受瞩目的午间黄金时段。当清风背着球袋步入球场时,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池田浩二这个名字本身就已足够吸引眼球,而清风作为连续击败强敌、尤其上一轮逆转坂本龙崎的“黑马”,更是激起了无数观众的好奇与期待。金太郎、越前、手冢等人也都出现在选手观赛区,神情专注。
池田浩二已经站在场边热身。他身材高大匀称,面容英俊,举止间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优雅与从容,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看到清风走来,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主动上前伸出手:“清风君,久仰。期待与你进行一场精彩的比赛。”
清风伸手与他相握。入手干燥有力,温度适中。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清风心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探查波动,试图渗透他的皮肤,感知肌肉状态甚至更深处。清风面色不变,体内太极真气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道无形的、圆融绵密的屏障,将那探查波动悄无声息地化解、弹开。
池田浩二笑容不变,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他松开手,语气依旧温和:“看来清风君恢复得不错。请多指教。”
“彼此。”清风收回手,走向自己的半场。
猜边,池田浩二选择了发球权。
比赛开始。
池田浩二的发球,标准而强力,角度刁钻,速度惊人,远超普通国中生水准,直追顶尖职业选手的发球速度。显然,他毫无保留,一开场就打算以绝对实力进行压制。
然而,清风动了。在池田浩二挥拍的瞬间,他的心网已然锁定了网球的轨迹和落点。脚步轻滑,身形如风,精准地出现在落点后方。没有使用真气和心网的主动爆发,仅凭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和被动感知,他挥拍迎击。
“砰!”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回球精准地压在了池田浩二反手底角,带着强烈的上旋,迫使池田浩二不得不大步后撤才能接球。
看台上一片低呼。池田浩二的发球竟然被如此轻松地接回,并且回球质量极高!
池田浩二目光微凝,迅速调整,反手抽击,试图以力量压制。但他的球拍触球瞬间,脸色微微一变。清风的回球不仅旋转强烈,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连绵不绝的韧劲,让他难以发力,回球线路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几分。
清风早已等在网前,毫不客气地一记截击,得分。
“15-0。”
干脆利落。观众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池田浩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再次发球,更加暴力,试图直接ACE。但清风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出现在落点,这一次,他手腕微抖,回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球网柱,贴着边线弹起。
“30-0。”
池田浩二的攻势,在清风面前仿佛失去了威力。清风不再掩饰强化后的移动速度和反应神经,结合心网被动感知的预判,将池田浩二每一记势大力沉的攻击都稳稳接住,并以更加精妙、难以捉摸的旋转和落点进行回击。太极真气的绵韧特性被他融入基础击球中,使得他的回球即便看似平平无奇,也蕴含着化解对方力量、并施加反向影响的“柔劲”。
第一局,清风连下四球,破发。
“Game,清风,1-0。”
交换场地时,池田浩二与清风擦肩而过,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到:“果然……你和资料上显示的完全不一样。真是令人惊喜的‘变数’。”
清风目不斜视,平淡回应:“过奖。‘规则’本身,不也一直在变吗?”
池田浩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比赛继续进行。池田浩二开始改变策略,不再追求纯粹的强力压制,而是结合细腻的网前小球、大角度调动和偶尔的突击上网,试图打乱清风的节奏,消耗他的体力。同时,他击球的旋转变得更加诡异,带着强烈的侧旋和不规则的弹跳,并且击球瞬间,隐隐夹杂着一种精神层面的干扰——并非心网那种感知,而是一种刻意营造的、针对对手注意力和判断力的压迫感。
若是一般选手,早已在这种综合压力下失误频频。但清风的心网被动感知恰恰是这种精神干扰的克星,它能过滤掉无用的信息压迫,直指网球本身的物理轨迹。而强化后的体质和太极真气带来的绵长耐力与快速恢复力,让他对消耗战术浑然不惧。
第二局,清风保发。第三局,再次破发。第四局,保发。
比分来到4-0。
全场哗然。一号种子池田浩二,在清风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无力,完全被压制!
池田浩二的呼吸开始有些不稳,眼神中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惊怒。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动用了“规则”赋予的某些权限,为何还是无法撼动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分毫?对方那诡异莫测的旋转控制、不可思议的预判和仿佛永不枯竭的体能,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五局,池田浩二的发球局。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终于凭借两记ACE球和一次网前搏杀,艰难保发。
“4-1。”
但这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与侥幸。他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第六局,清风的发球局。他没有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第一球,看似普通的平击发球,却在过网后急剧下坠加速,清风巧妙融入了真气控制旋转与空气阻力,池田浩二勉强触球,但回球过高。
清风跃起,一记凌厉的扣杀。
“15-0。”
第二球,外角旋转发球,落地后强烈侧旋弹向场外,池田浩二步伐已乱,望球兴叹。
“30-0。”
第三球,追身发球,池田浩二仓促间回球质量极差。
清风上网,轻巧放短。
“40-0。”
赛点。
全场屏息。清风站在底线,轻轻拍打着网球。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的池田浩二,目光平静无波。
最后一球。
清风将球抛起,身体舒展如弓。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心网全开锁定对方所有可能反应,体内太极真气奔涌灌注手臂。挥拍!
一道淡金色的气旋隐约在拍面闪过,网球离拍后,发出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色流光!
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有一声仿佛穿透空气的轻啸。
池田浩二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左移动,但那金色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形折线,绕过他预判的位置,精准地砸在发球区外角,落地后没有弹起,而是紧贴着地面向后急速旋转滑行,直到撞上后面的挡板才停下。
零式发球·改!融合了心网绝对预判与太极真气精密旋转控制的终极一击!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Ace!Game,set and match!won by 清风,6-1!”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席卷了整个中央球场!黑马逆袭!一号种子惨败!比分是压倒性的6-1!
池田浩二呆立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静静停在挡板前的网球,又看向对面收拍而立、气息平稳如初的清风。败了,而且是如此彻底、如此悬殊的败北。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规则”内的优势,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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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没有去看失魂落魄的池田浩二,他走向网前,履行礼仪。与池田浩二握手时,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冰冷的汗湿和轻微的颤抖。
“承让。”清风语气依旧平淡,转身走向自己的球袋。
看台上,金太郎兴奋地大叫大跳,越前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差得远呢。”手冢国光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带着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思虑。他看得出来,清风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的,远不止是技术或体能的提升,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近乎“境界”上的碾压。
清风背起球袋,在万众瞩目下平静离场。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挺拔而坚定。
他知道,这场大胜只是一个开始。他显露的“异常”越多,暗处投来的目光就会越密集,手段也可能越发超出常规。但此刻,体内奔流不息的真气,脑海中清晰广阔的心网,以及经过锤炼后越发坚韧的意志,都让他无所畏惧。
规则?潜流?来吧。
他将以手中之拍,心中之网,体内之气,击破一切阻碍,登上那至高的赛场,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与极限。前方的路或许更加险峻,但他已然做好准备,迎风而行。
击败池田浩二的第二天清晨,清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清风!快开门!”是金太郎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焦急。
清风起身开门,只见金太郎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个!”
那是一张从公告栏撕下来的通知复印件,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关于第十三轮比赛调查通知】
鉴于第十三轮比赛中出现异常数据波动,赛事委员会决定对参赛选手清风进行全面体检及技术核查,以确保比赛公平性。核查期间,清风选手暂时禁赛,直至调查结果公布。
——全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组委会
通知下方盖着鲜红的官方印章,日期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