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清风背着沉重的登山包,站在一处荒凉的山脚下。手中的地图显示,U-17正式成员的训练营的入口就在这座山的深处,但具体位置需要自己寻找。
“真是下马威啊。”他轻声自语,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根据邀请函上的指示,所有入选的选手必须在今天上午九点前自行抵达训练营报到,迟到者直接取消资格。没有接送,没有路标,只有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清风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开始攀爬。山路崎岖,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手脚并用。背包里装着必要的装备和五天的补给——这是手册上的要求。
半小时后,他听到身后有动静。
“哟!清风!”
金太郎从另一条小径窜了出来,一身红色的运动服在晨雾中格外显眼。他背上也有个大背包,但看起来轻快得像在春游。
“金太郎,你也走这条路?”
“不知道啊!我看到有路就走!”金太郎咧嘴笑,“反正最后总能到,对吧?”
两人结伴前行。金太郎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从决赛观后感说到他昨晚吃了五碗拉面,又说到他有多期待在训练营见到更多强者。
“听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厉害的青少年选手!”金太郎眼睛发亮,“好想跟他们全都打一遍!”
清风笑着摇头。金太郎的热情确实有感染力。
又爬了约一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块简陋的木牌上,用红色油漆写着:
左侧:舒适之路
右侧:地狱之路
金太郎毫不犹豫地走向右侧:“当然是地狱之路!听起来就很有趣!”
清风看了看左侧那条相对平坦的小径,又看了看右侧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陡峭山路,也跟上了金太郎。
地狱之路名不虚传。许多路段需要借助绳索攀爬,有些地方甚至要趟过冰冷刺骨的溪流。金太郎依然活力十足,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呼……这比打比赛累多了。”金太郎抹了把汗。
“这才只是开始。”清风想起三船入道信中的话,“训练营里,只有实力说话。”
两人又艰难前行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山腰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铁门。门后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地,隐约能看到网球场和建筑。
但铁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茬、穿着破旧外套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酒葫芦,正仰头灌酒。脚边扔着一堆网球拍——看起来都是被损毁的。
“总算来了两个。”男人放下酒葫芦,用浑浊的眼睛打量清风和金太郎,“老子是三船入道,这里的总教练。想进这个门,先过老子这一关。”
金太郎兴奋地蹦起来:“是要比赛吗?好啊!”
三船嗤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两把破破烂烂的球拍,扔给他们:“用这个,接住老子的发球。能接到三个,就让你们进去。接不到,就滚下山重来。”
清风接过球拍。拍线松垮,拍框甚至有裂痕。这样的球拍,别说接强力发球,正常击球都可能断掉。
“准备好了吗?”三船摇摇晃晃地走向底线,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网球。
“随时可以!”金太郎摆好姿势。
三船甚至没有做标准的发球动作,只是随意地把球抛起,然后用球拍猛地一抽。
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清风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然后球已经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岩壁,留下一个凹坑。
“一球。”三船面无表情地说。
金太郎呆住了:“刚、刚才那是什么……”
“这就是U-17的水准。”三船又拿出一个球,“或者不如说,只是入门水准。接不住的话,现在就滚蛋。”
第二球。
这次清风集中全部注意力。在球离开三船球拍的瞬间,他看到了——不,是感觉到了。球的旋转、轨迹、速度……太极的感知能力被激发到极致。
他移动了,提前来到预判的落点。
但球在落地前突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球拍,再次嵌入岩壁。
“二球。”三船喝了口酒,“最后一个球。接不住就滚。”
金太郎咬紧牙关,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焰。清风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最后一球来了。
这一次,清风没有试图用眼睛去看,也没有试图用大脑去计算。他进入了与鬼太郎比赛时的那种状态——包容一切,感知一切。
他“听”到了球撕裂空气的声音,“感觉”到了球旋转带起的气流变化,“知道”了它会如何飞行。
在球落地的瞬间,清风动了。不是冲向落点,而是向侧面移动三步,然后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挥拍。
破球拍勉强触到了球,发出难听的摩擦声。球改变了方向,高高飞起,落在三船那边的场地内。
三船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金太郎也接到了球——用一种更疯狂的方式。他整个人扑出去,用球拍的边框碰了一下球,球弹起后擦网而过。
两个球都算接住了。
三船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钟,然后转身推开铁门:“进来吧。把破拍子扔了,里面有人带你们去宿舍。”
金太郎欢呼一声,冲进门内。清风则对三船微微鞠躬:“谢谢教练。”
三船哼了一声,没回应。
训练营比想象中更大。
十几片标准网球场,现代化的体能训练馆,游泳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医疗中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场地边立着的一块巨大排行榜——上面写着所有选手的名字和编号,以及一个“实力评分”。
清风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幸村精市(No.11),真田弦一郎(No.15),迹部景吾(No.17)……也有陌生的名字:平等院凤凰(No.1),德川和也(No.2),鬼十次郎(No.4)……
“哇!我排在第21!”金太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清风你呢?”
清风顺着名单往下找,在第12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不错嘛,新人直接进前三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风回头,看到一个戴眼镜、气质温和的黑发少年。他穿着训练营的统一队服,胸前别着“No.10”的徽章。
“我是德川和也,暂时排名第二。”少年伸出手,“欢迎成为U-17正式成员。”
清风与他握手:“我是清风,这是远山金太郎。”
“我知道。”德川微笑,“你们的比赛录像,教练组都看过了。尤其是你,清风,三船教练对你很感兴趣。”
“那个喝酒的大叔?”金太郎撇嘴,“他好凶。”
“他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决心的人。”德川认真地说,“U-17的正式成员,每年都会从U17训练营选拔最优秀的青少年选手,但最终能留下的,不到三分之一。很多人第一周就会主动退出,或者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