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九月，热浪尚未完全退去，但傍晚的海风已经开始带着凉意。阿尔科切特训练基地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照亮了训练场上奔跑的身影。
陈燃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瑞士队的最新情报。距离世界杯预选赛最关键的一战还有三天——葡萄牙主场对阵瑞士。八轮战罢，葡萄牙七胜一平积22分，瑞士六胜一平一负积19分。如果葡萄牙获胜，将提前一轮锁定小组第一，直接晋级世界杯；如果打平或输球，悬念将留到最后一轮。
“他们变了。”助理教练若泽指着瑞士队的阵容分析，“沙奇里还在，扎卡还在，但多了新人——恩博洛伤愈复出，阿坎吉在后防线上表现出色。而且他们的战术更灵活了，不再是单一的防守反击。”
陈燃点头。过去一年，瑞士主帅佩特科维奇对球队进行了调整。防守依然稳固，但进攻端增加了变化。预选赛他们进了18球，只比葡萄牙少2球。
“关键还是中场。”陈燃的激光笔点在扎卡的名字上，“切断他和前场的联系，瑞士的进攻就断了一半。威廉，这个任务交给你。”
威廉·卡瓦略用力点头。这位防守型中场在过去一年成长迅速，已经成为葡萄牙中场不可或缺的屏障。
训练继续进行。场地上，球员们在进行小范围对抗练习。C罗和B席一组，桑谢斯和格德斯一组，B费和A席一组……老将与新星的组合，既有竞争也有传承。
陈燃注意到一个细节：C罗在指导格德斯跑位。
“当你内切时，不要总是看球门。”C罗边说边示范，“先看防守球员的重心。如果他侧身，你就加速；如果他正面对你，就变向。”
格德斯认真听着，然后尝试。一次，两次，第三次终于成功突破。
“好多了。”C罗拍拍他的肩。
这就是陈燃想要看到的——领袖不仅在场上进球，也在场下传承。
训练结束后，陈燃把几个关键球员叫到战术室。投影仪上播放着瑞士最近一场比赛的录像。
“注意这里。”陈燃暂停画面，“扎卡拿球时，瑞士的前锋会怎样跑位？”
画面上，瑞士前锋塞费罗维奇向边路拉扯，恩博洛向中路前插，沙奇里则回撤接应。
“他们在制造空间。”B席说，“扎卡的长传很准，只要有一点空隙，他就能找到前锋。”
“所以我们的防守不能只盯人，要控制空间。”陈燃在白板上画出防守区域，“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瑞士最喜欢的传球路线。我们要封堵这些路线，逼迫他们走不擅长的区域。”
战术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结束时，陈燃宣布：“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的训练改到下午，适应比赛时间。”
球员们离开后，陈燃独自留在战术室。他重新播放瑞士的比赛录像，一帧帧分析。手机震动，是妮可发来的消息：“回家吃饭吗？”
“马上。”陈燃回复。
里斯本市区的公寓里，查理兹正在做意大利面，妮可在摆餐桌。窗外的特茹河上，船只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又是一场关键比赛？”查理兹把煮好的面捞出来。
“主场对瑞士，赢了就去世界杯。”陈燃脱下外套，“输了……也不会怎么样，但会麻烦很多。”
“你会赢的。”妮可递给他一杯水，“你总是赢关键比赛。”
“足球没有‘总是’。”陈燃在餐桌旁坐下，“如果有，就不会那么迷人了。”
晚餐时，他们聊起了别的话题。查理兹刚拍完一部电影，正在考虑下一部作品；妮可打算在里斯本住到年底，然后回纽约准备新的舞台剧。她们的生活中有足球，但不只有足球。
“有时候我觉得，”查理兹说，“你的生活比电影还戏剧化。从德国到意大利，从英格兰到西班牙，现在又带着葡萄牙……像一部史诗。”
“但史诗里没有每天的训练，没有伤病的烦恼，没有输球后的压力。”陈燃说，“电影两小时结束，现实要一天天过。”
这就是教练生活的真相——光环之下，是无数琐碎的工作，是不眠的夜晚，是永远在线的焦虑。
第二天休息日，陈燃没有完全放松。上午他去了一趟葡萄牙足协，与主席戈麦斯讨论世界杯的准备工作。
“抽签在十二月。”戈麦斯说，“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所有可能的对手。”
“我会在十月提交初步的球探报告。”陈燃说，“但现在的重点是预选赛。赢了瑞士，一切都简单；输了，会有很多变数。”
“媒体已经开始造势了。”戈麦斯递给他几份报纸，头版都是对瑞士的比赛预告，“‘通往俄罗斯的门票’‘决定性的一战’……压力不小。”
“球员们习惯了。”陈燃说，“欧洲杯，联合会杯……他们知道怎么处理压力。”
下午，陈燃去了C罗在马德拉的餐厅。这不是公务，只是私人聚会。C罗邀请了几个队友——佩佩、B席、桑谢斯，还有他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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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包间里，孩子们在玩耍，女人们在聊天，男人们围坐一桌。没有谈战术，没有谈比赛，只是闲聊。
“布鲁诺，”C罗对B席说，“曼城这个赛季很强。”
B席点头：“瓜迪奥拉的战术要求很高，但踢起来很舒服。”
“雷纳特，你呢？”佩佩问桑谢斯，“拜仁又报价了？”
桑谢斯摇头：“我决定了，世界杯后再考虑转会。现在只想好好踢球。”
陈燃听着这些对话，感到欣慰。球员们在成长，在成熟，在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做出明智决定。
晚餐后，C罗送陈燃到门口。
“教练，谢谢您来。”他说，“有时候我们需要忘记足球，才能更好地记住为什么爱足球。”
陈燃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压力太大时，足球会变成负担。偶尔的放松，能让热情重新燃烧。
比赛前两天，训练强度降低，重点是战术演练和心理调节。陈燃请来了运动心理学家，给球员做集体辅导。
“想象一下，”心理学家说，“比赛进行到第八十分钟，比分1:1。你们累了，对手也累了。这时候，什么会让你们继续奔跑？”
“胜利。”佩佩说。
“去世界杯的梦想。”B席说。
“为国家踢球的荣誉。”桑谢斯说。
“这些都是动力。”心理学家点头，“但还有更重要的——彼此。为身边的队友而战，为那些和你一起流汗、一起受伤、一起庆祝的人而战。这种纽带，比任何外部动力都强大。”
训练结束后，陈燃做了最后的人员调整。左后卫拉斐尔·格雷罗在训练中轻微拉伤，虽然能踢，但状态不是百分百。陈燃决定让经验更丰富的埃利塞乌首发。
“你的任务是防守，不是助攻。”陈燃对埃利塞乌说，“瑞士的右路进攻很强，守住就是胜利。”
埃利塞乌点头：“明白。”
比赛日。里斯本光明球场在傍晚的余晖中熠熠生辉。六万五千张门票全部售罄，葡萄牙国旗的深红色覆盖了每一个看台。瑞士球迷只分到三千张票，但他们制造的声浪不小。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而专注。球员们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鞋钉，绑紧护腿板，调整球袜。C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陈燃关上门，更衣室安静下来。
“一年前，我们在这里开始了预选赛征程。”他的声音平静但有力，“八场比赛，七个胜利，一个平局。今晚，是第九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
他走到战术板前，但没碰任何战术标记。
“战术我们已经讨论了无数次。现在我想说的是——这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的球场，我们的球迷。瑞士是强敌，但他们在这里是客人。我们要用足球的语言告诉他们：欢迎来到里斯本，但请把胜利留下。”
他看向每一个球员：“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足协，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那些训练中的汗水，为了那些伤病后的康复，为了那些胜利后的欢笑。现在，去赢得属于你们的门票。”
球员们围成圈。C罗站在中央。
“为了葡萄牙。”他说。
“葡萄牙！”所有手叠在一起。
球员通道里，瑞士队已经列队。扎卡看到C罗，点了点头；沙奇里在活动脚踝；恩博洛眼神锐利。
当两队并肩走进球场时，声浪如海啸般涌来。葡萄牙国歌响起，六万五千人齐声高唱。C罗闭着眼，嘴唇轻动；佩佩仰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年轻球员们挺直脊背，表情庄严。
这是决定命运的一战。赢了，直通俄罗斯；输了，前路坎坷。
“哔——！”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葡萄牙开球后立刻展开进攻。第二分钟，B席右路突破后传中，C罗头球攻门——被瑞士门将索默扑出！
开场就亮剑！
瑞士稳住阵脚后开始控球。他们的传递很耐心，不急于进攻，而是寻找空当。第十二分钟，瑞士第一次有威胁进攻：扎卡长传，恩博洛头球摆渡，沙奇里凌空抽射——球擦着立柱飞出！
比赛在高速对抗中进行。双方都很谨慎，不愿先犯错。第二十七分钟，场上出现争议：C罗在禁区内与瑞士后卫阿坎吉接触后倒地！葡萄牙球员举手要点球！
主裁判没有表示！比赛继续！
葡萄牙球迷发出巨大嘘声。慢镜头显示，接触确实存在，但不足以判点球。
比赛继续，火药味渐浓。第三十五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桑谢斯中路突破后分球，B席左路内切射门——球打在瑞士后卫身上变线入网！
1:0！葡萄牙领先！
进球后的B席冲向角旗区，葡萄牙球员疯狂庆祝！瑞士球员呆立当场，这个进球有运气成分，但也是葡萄牙持续压迫的结果。
领先后的葡萄牙更加自信。第四十一分钟，他们扩大比分：C罗在禁区前沿被放倒，任意球。
他亲自主罚——球划过人墙，直挂死角！
2:0！葡萄牙两球领先！
半场结束，2:0。更衣室里，陈燃提醒球员不要松懈。
“瑞士下半场一定会反扑。”他说，“前十五分钟是关键。顶住他们的攻势，比赛就在我们掌控中。”
他看向后防线：“注意定位球。瑞士会上高个球员，防空不能松懈。”
下半场开始，瑞士果然大举压上。他们换下了表现不佳的塞费罗维奇，换上了更高大的德尔米奇，主打高空球。
第五十三分钟，瑞士扳回一球：角球开出，德尔米奇头球破门！
2:1！比赛重新有了悬念！
葡萄牙稳住阵脚，重新控制比赛节奏。第六十七分钟，陈燃做出第一个调整：B费换下桑谢斯，加强中场控制。
B费上场后立刻展现价值。第七十二分钟，他在中场断球后快速推进，分给右路的格德斯，格德斯传中，C罗头球攻门——击中横梁弹出！
第七十八分钟，瑞士也做出调整：换上速度型边锋穆罕默迪，冲击葡萄牙的边路防守。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瑞士发起疯狂反扑，但葡萄牙的防守组织得密不透风。第八十三分钟，陈燃做出第二个调整：夸雷斯马换下格德斯，用经验控制比赛节奏。
夸雷斯马上场后，葡萄牙的控球更加稳健。第八十九分钟，葡萄牙锁定胜局：快速反击，B费直塞，C罗单刀破门！
3:1！比赛结束！
葡萄牙赢得关键胜利，提前一轮晋级世界杯！
光明球场瞬间变成欢乐的海洋。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球迷的歌声响彻云霄。球员们冲入场内，拥抱，跳跃，庆祝。
C罗走向陈燃，两人拥抱。
“我们做到了，教练。”
“是你们做到了。”陈燃说。
赛后发布会上，瑞士主帅佩特科维奇很大度：“葡萄牙是更好的球队，配得上胜利。我们会争取小组第二，通过附加赛晋级。”
陈燃则很谨慎：“晋级世界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媒体已经不在乎这些谨慎的发言了。头版标题都是：“葡萄牙进军俄罗斯！”“欧洲冠军再进一步！”“陈燃的魔术继续！”
庆祝持续到深夜。但陈燃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世界杯和欧洲杯不同——三场小组赛，四场淘汰赛，更强的对手，更大的压力。
而且，世界杯前还有最后一轮预选赛要踢，虽然是客场对已经出局的法罗群岛，但也不能松懈。
“不能给球员松懈的借口。”陈燃对教练组说，“最后一轮也要认真对待。世界杯的备战，从现在开始。”
十月初，球队前往法罗群岛。陈燃轮换了所有主力，派出了纯替补阵容：门将贝托，后卫内托、路易斯·内托、鲁本·塞梅多，中场阿德里安·席尔瓦、曼努埃尔·费尔南德斯、热尔松·马丁斯，前锋热尔松、波登斯、布鲁马……
这些球员大多数是第一次代表国家队首发，他们踢得极其卖力。比赛结果4:0，四个进球来自四个不同的球员。
“每个人都有机会。”陈燃在赛后说，“世界杯大名单是二十三人，但备战需要三十人甚至更多人。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返回里斯本后，陈燃开始准备世界杯的长期规划。第一步是医疗团队扩容，增加了两名理疗师和一名营养师。第二步是球探网络扩展，派出六名球探长期跟踪可能的世界杯对手。第三步是后勤保障，提前考察俄罗斯的基地、酒店、训练设施。
十月下旬，陈燃去了趟莫斯科，与俄罗斯足协商定训练基地。他选择了莫斯科郊外的诺沃戈尔斯克训练中心——这里远离市区，设施完善，安保严密。
“这里将是我们的家。”陈燃对随行的助理教练若泽说，“接下来七个月，我们要把这里变成葡萄牙的领土。”
十一月，世界杯预选赛全部结束。三十二支参赛球队全部产生。欧洲区：葡萄牙、法国、德国、西班牙、英格兰、比利时、波兰、塞尔维亚、瑞士（通过附加赛）；南美区：巴西、阿根廷、乌拉圭、哥伦比亚；非洲区：尼日利亚、埃及、塞内加尔、突尼斯、摩洛哥；亚洲区：伊朗、日本、韩国、沙特阿拉伯；中北美区：墨西哥、哥斯达黎加、巴拿马；东道主俄罗斯。
“强队如云。”陈燃看着名单说，“没有弱旅。”
十二月一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世界杯抽签仪式。
陈燃带着C罗出席。这是仪式的一部分——队长和教练一起代表球队。会场里星光熠熠：梅西和内马尔坐在一起，勒夫和克洛普在交谈，索斯盖特和凯恩低声讨论……
抽签开始。葡萄牙作为欧洲杯冠军，被列为第一档球队。他们被抽到了B组，同组对手：伊朗（亚洲）、摩洛哥（非洲）、西班牙（欧洲）。
“死亡之组。”现场响起低语。
西班牙，2010年世界杯冠军，2012年欧洲杯冠军。虽然2014年世界杯小组出局，2016年欧洲杯十六强出局，但实力依然强大。伊涅斯塔、布斯克茨、拉莫斯、皮克、德赫亚……全是世界级球星。
伊朗，亚洲第一，防守极其顽强。摩洛哥，非洲新贵，技术出色。
“不容易。”C罗低声说。
“但也不是最差。”陈燃说，“至少避开了德国、巴西、法国。”
抽签结束后，媒体围了上来。
“对西班牙有什么看法？”
“这是复仇之战吗？”
“小组出线形势如何？”
陈燃一一作答：“西班牙是强队，但葡萄牙也不弱。伊朗和摩洛哥同样值得尊重。我们的目标是小组出线，然后一场场踢。”
返回里斯本后，陈燃立刻召开教练会议。桌上摆着三个对手的详细资料。
“西班牙，传控足球的代表。但他们的弱点很明显——防守反击能力不足，后防线年龄偏大。”陈燃分析，“皮克三十一岁，拉莫斯三十一岁，阿尔巴二十九岁。速度是问题。”
“伊朗，防守组织极佳。预选赛十场比赛只丢两球。但进攻能力有限，进球主要靠定位球和反击。”
“摩洛哥，技术细腻，前场有齐耶赫、贝尔汉达、布法尔等好手。但防守纪律性一般。”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对西班牙，防守反击，利用他们身后的空间；对伊朗，耐心控球，寻找机会；对摩洛哥，用身体对抗压制他们的技术。”
会议持续到深夜。结束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还有六个月。”陈燃对教练组说，“每一天都很重要。圣诞假期后，我们要开始针对性的备战。”
走出足协大楼时，里斯本下起了冬雨。陈燃开车回家，路上几乎没有车。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手机震动，是妮可发来的消息：“抽签结果看到了。很难，但你会赢的。”
陈燃笑了笑，回复：“回家路上，马上到。”
公寓里，查理兹还没睡，在客厅里看电影。看到陈燃回来，她按下暂停键。
“怎么样？”
“B组，西班牙、伊朗、摩洛哥。”
“能出线吗？”
“能。”陈燃脱下外套，“但不容易。”
“什么时候去俄罗斯？”
“六月初。还有半年。”
查理兹走过来，抱住他：“半年很快的。”
确实很快。陈燃想着。从2016年欧洲杯夺冠，到2017年联合会杯夺冠，再到2018年世界杯——时间如流水，一刻不停。
洗过澡后，陈燃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开始写世界杯备战计划，从十二月到明年六月，每个月，每周，甚至每一天，都要有明确的安排。
窗外，雨还在下。里斯本的冬夜漫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世界杯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六个月后，俄罗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