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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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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唯她是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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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的光线很暗,前门下的灯笼还没有照到里头。

沈肆整个人都站在暗色里,季含漪看不清沈肆脸上的表情,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他好似并不高兴的情绪。

她亦能感受他的眼眸正看着她。

季含漪一怔,忙又撑开伞提着灯笼走到沈肆面前,琉璃灯笼光在细雨丝丝里被分割的细碎,又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映出粼粼的冷光,依旧照不清沈肆脸上的表情。

季含漪停在离沈肆两步远的位置问:“沈大人要走了么?”

沈肆看着季含漪不语。

半晌后黑眸深深看季含漪一眼,问她:“那是你表哥?”

季含漪点头:“是我二表哥。”

沈肆往季含漪的面前走了一步,灯笼柔光落在她脸上,周遭湿漉漉的雨声弥漫在两人周围。

淡淡又潮湿的幽香传入鼻端,雨声落在伞面上,沈肆目光缓缓下坠,眼里零星光线带着意味不明的晦涩,声音低沉:“你们走的有些近。”

季含漪被沈肆的这一句话说的微微一愣。

沈肆又看着季含漪:“往后夜里最好不要留男子在。”

季含漪好似微微有些明白沈肆的意思了,他是觉得她夜里留顾晏在这里一起用膳不庄重,会传出闲话么。

季含漪想了想,沈肆的话也的确有些道理的。

她毕竟在京城生活了好些年,现在她和离的事情,从前认识的估摸着许多也已经知晓,又从顾家搬了出来,晏表哥夜里过来,即便是表亲,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对两人名声的确也有些不好。

她便点头道:“往后我会注意的。”

沈肆看季含漪的眼神,像是的确在认认真真的回应他的话。

刚才因为季含漪与顾晏单独站在一起而紧绷的心弦,终于为她这一句话缓缓松懈。

沈肆凉薄俊美的眉目又寸寸变软。

看着季含漪规整的乌发被细雨冷风吹得微红,白净的小脸上眼眸乌黑,他伸手想将她揽进怀里为她挡风避雨,这一刻心间上的柔软,唯有她叫他明白什么是人间烟火。

不过是陪着所爱之人一日三餐,没有拘束,可以尽情的互诉衷肠与亲近。

或许他也可以等来那一天。

沈肆眉眼不似平常那般冷淡,高大的身体为季含漪挡了挡风,又道:“进去吧。”

季含漪听着沈肆话,犹豫的动了动,心里头想了千百回,还是有些小心的看向沈肆:“沈大人还能帮我一个忙么。”

沈肆难得看季含漪主动开口,挑眉问:“什么忙?”

季含漪抬头,说了碰见谢锦的事情,又道:“我怕谢锦让她夫君手下的锦衣卫来寻我现在住的地方。”

季含漪是不想麻烦了沈肆的,但好似这件事只有沈肆能够帮她。

沈肆低头看着季含漪眼中的担忧,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神情:“你放心,路元底下的人不会找到你。”

仅仅是这一句话。

季含漪的心里便放心了下来。

她知晓,沈肆说出这句话,他便一定能帮她的。

她再次真心的感激:“沈大人,谢谢你。”

沈肆从身边离开的时候,玄衣上的袖口擦过她的指尖,季含漪跟着回头,回头看去的时候,见到的是沈肆的背影。

玄衣上的白鹤栩栩如生,在雨幕中犹如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又过了三四日,顾氏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好转,与季含漪商量着离开的事情。

季含漪也是打算这两日就走的,也并不打算告诉顾晏她什么时候走。

春雨淅淅,从昨夜起到现在,依旧在不停的下,季含漪站在檐下,伸手接着檐下的雨水,冰冰凉凉的水珠落在掌心处,将白净的手掌都沾染的湿漉漉的。

今日一早她又收到了二叔的来信,二叔说若是她在京城不方便,便让堂兄上京来接她。

容春过来身边小声道:“姑娘,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季含漪看了眼天色,天色阴沉沉的下着细雨。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转身往母亲那里去。

此刻窗外的光线正好,季含漪对坐在罗汉榻上的另一边,光线落在中间小炕桌上。

桌上放着香炉与佛手,还有一碟顾晏带来的,未怎么吃的柿子酥。

香炉上的白烟冉冉,雅致的屋内,季含漪指尖搭身边的兰芳如意大引枕上,与母亲说明日动身的安排,也打算走的时候不告诉外祖母,等到了蔚县再说。

毕竟碰着了谢锦,季含漪也觉得早些走的的好,早断了这里的恩怨。

季含漪说完后,抬头看向母亲的神情。

她之所以想不打招呼就走,就不是不想再引起事端了,也让晏表哥知晓,她不愿他跟着一起去蔚县。

顾氏看着季含漪的眼睛,安静的眼眸里,一如那天她将和离书放到她手上时说的话,说她不后悔,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后路的那股从容与稳妥。

顾氏都知晓季含漪的心思,知道季含漪是当真不愿顾晏与她们一起去蔚县,不愿拖累了顾晏。

这是季含漪的决定。

她的女儿已经长大,已经能够为她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了,而她是母亲,要做的是如今再不能给女儿拖后腿。

顾氏只是看着季含漪安静娇美的面容有一些难过,明明季含漪的年岁还不算大,本应该顺顺遂遂的做一辈子的贵妇人,如今却要带着她这身子不好的人往另一个地方去相依为命。

顾氏没有再提起顾晏的事情,她知道季含漪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轻轻点头:“好。”

母女两人商量着第二日就走,季含漪也说了走的急是担心不知道谢家的人还会什么时候来,早点走就少一桩事情。

季含漪现在不想再与谢家有任何牵扯了。

顾氏也赞同季含漪的看法,与谢家既然和离了,就再也不要有瓜葛和来往。

但是顾氏在临走前想要看去看看顾老太太,只是不提离开的事情。

季含漪明白母亲的心思,便又将行程定在了后日。

晚上的时候,季含漪站在庭院里往对面的阁楼望了望,那里昏暗一片,没有点灯,显然沈肆没有回来。

这些日季含漪发觉了,有时候对面的阁楼上点着灯火,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上头一道颀长的影子,沈肆说他偶尔也会住在隔壁的,她想,那应该是沈肆。

雨依旧在淅淅的下,季含漪站在后院的廊下抬头往阁楼上看了许久,灯火也没亮起来。

她想着今夜若是沈肆在,她便好好与他道别,好好感激他对她的帮忙。

只是沈肆平日里历来忙,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季含漪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烛火燃起,这才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

小炕桌上还放着一幅画完的《桂菊孔雀图》,在摇曳的烛火下清晰又模糊。

这幅画是季含漪一开始就打算想要送给沈肆的画,她知晓自己始终都要离开京城,对沈肆唯一的报答,便是为他画一幅画。

菊是高洁,桂是官运亨通,孔雀是富贵荣华,希望沈肆将来仕途通达,高洁长寿,一生显赫。

季含漪本想着亲手将这一幅画交到沈肆的手上,这会儿瞧着怕是不能了。

容春这时候从外头掀帘进来说母亲已经歇下了,又说东西都已经收拾好,等明日从寺庙祈福回来,后日一大早就能直接走了。

季含漪点点头,小心的将画好的画卷好,放在一边的长盒上,又铺开一张信纸,想与沈肆说一段告别的话。

只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能落笔,季含漪对沈肆满心的感激,此刻却不知晓该写些什么。

季含漪脑中有些乱,想了想还是搁了笔。

其实也没什么可写的,或许沈肆看到这这幅画就会知晓她要走了。

季含漪将盒子放在炕桌上,这才起身去沐浴梳洗。

到了第二日的时候,季含漪先是陪着母亲回了趟顾府。

回顾府的时候,顾氏脸上倒没之前那般多愁善感了,也没叫旁人看出来是即将要走的模样,只是后来又和顾老太太在屋内说了许久的话才出来。

季含漪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张氏好几次想来搭话她也避着,只与二舅母刘氏说了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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