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各小队在基地门口集合。
第一小队和第六小队被安排从不同方向进入对抗区域,两队人马擦肩而过。
向羽和秦风从沈栀意身边走过时,秦风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向羽则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深海,里面翻涌着担忧与期许,无声地说着。
别受伤。
沈栀意微微颔首,回以同样坚定的眼神。
两队人马朝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戈壁渐亮的天光里。
身后的基地越来越远,眼前的戈壁越来越辽阔,风沙呼啸,像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上午八点,戈壁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金色的阳光泼洒在沙地上,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空气干燥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吸进肺里,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沈栀意带着王博、刘江、孙磊,潜伏在黑风峡的一处岩壁阴影里。
这里地形险要,两侧是十几米高的风化岩壁,陡峭得几乎垂直,中间是一条宽约二十米的干涸河道。
河床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卷起的细沙打在脸上疼得人眼眶发酸。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小时。
王博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刘江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孙磊的状态稍好一些,毕竟是陆军出身,耐受力更强,但眼神里也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只有沈栀意,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透过战术望远镜,死死盯着峡谷的每一个入口,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与风沙的节奏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岩壁的一部分。
耳麦里偶尔传来袁野的低声报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暴露位置。
“鬼哭涧未发现踪迹……重复,未发现踪迹。”
“收到。”沈栀意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像风,“保持隐蔽,继续侦察。注意观察地形,小心流沙。”
她抬腕看了一眼战术腕表:九点十七分。
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如果第一小队选择黑风峡这条路线,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峡谷的范围了。
可峡谷里一片寂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沈栀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不对劲!
以向羽的作风,如果真的选择这条路,一定会提前派出尖兵侦察,绝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闯入。
可现在别说人影了,连一点异常的痕迹都没有。
他识破了她的战术?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走这条路?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袁野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两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四人小组,正在向鬼哭涧深处移动!”
沈栀意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猛地收紧,“确定是主力吗?”
“不确定!但带队的是秦风!我看见他的空军臂章了,深蓝色的,特别显眼!”
袁野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他们正往峡谷深处走,看起来像是在搜寻什么!”
秦风带队?那向羽呢?
沈栀意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又被她一一否决。
如果秦风在鬼哭涧,那向羽在哪里?是带着旗子走了第三条路,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闪过脑海,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沈栀意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峡谷两侧的岩壁顶端!
几乎是同一时间,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刺啦作响。
紧接着便是袁野的咒骂声,带着气急败坏的怒吼,“操!中计了!他们有人埋伏在……”
话音戛然而止,通讯彻底中断。
沈栀意的心脏重重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撤退!”她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立刻撤离埋伏点!快!”
但已经晚了,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突然冒出几道人影。
他们不是从峡谷入口进来的,而是一直潜伏在岩壁上方,借着风化岩的掩护一动不动,像一群蛰伏的猎豹等着他们进入伏击圈。
阳光从那些人身后直射下来,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
沈栀意眯起眼睛,迎着强光望去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轮廓。
挺拔的身姿,严谨的动作,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认出那是向羽。
他站在岩壁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里举着一把模拟狙击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峡谷下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冽如冰,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鹰隼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分散!找掩体!”沈栀意一边大喊,一边猛地朝最近的一块岩石扑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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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模拟激光精准地打在她刚才潜伏的位置,沙地上瞬间爆起一小团红色烟雾。
王博和刘江反应迅速,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面,心脏狂跳不止。
孙磊的动作稍慢了半拍,肩膀被一道激光擦中,战术背心上的感应器立刻冒出黄色烟雾。
沈栀意背靠着岩石,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的汗珠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她眼眶发红。
她的脑子在疯狂地计算:向羽在岩壁上方,至少带了三个人。
秦风在鬼哭涧牵制袁野,形成两面夹击的态势。
那么,队旗在哪里?
“旗子在向羽身上!”她对着耳麦大喊,哪怕知道通讯可能已经被干扰,也不肯放弃一丝希望。
“袁野!别管秦风了!立刻回援!向羽在黑风峡!他才是主力!”
没有回应。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死神的低语。
岩壁上传来向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峡谷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沈栀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队旗,或者全员‘阵亡’。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机会。”
沈栀意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交出队旗?开什么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地形,寻找突围的机会。
然后她对着王博三人,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我吸引火力,你们从左侧的河道缺口突围,去和袁野汇合。
王博看到手势,拼命地摇头,眼睛瞪得通红,用口型无声地喊着。
不行!太危险了!
沈栀意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如刀,手势更加坚决:执行命令!
王博嘴唇颤抖着,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岩壁上的向羽突然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做了一个手势,让队员收紧包围圈。
沈栀意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对!
如果向羽真的想全歼他们,根本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火力压制就好何必慢慢收紧包围圈?
他在等什么?等他们突围?等他们慌不择路,暴露队旗的位置?
沈栀意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战术背心内侧,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暗袋,队旗信标就藏在里面。
这是她和袁野出发前就商定好的,旗子由她保管,因为她的近战能力最强最不容易被夺取。
可如果向羽的目标不是全歼他们,而是队旗……
那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逼她动,逼她暴露,逼她在移动或交战的过程中,让队旗的位置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沈栀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两秒后她睁开眼,眼神里的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锐利。
她对着王博三人,做了一个新的手势:原地不动,准备反击。
然后,她按下了耳麦上一个隐藏的按钮。
那是出发前她偷偷加装的短距通讯器,频率只有她和袁野知道,不容易被干扰。
“袁野,”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听到吗?听到就咳一声。”
耳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沈栀意的心瞬间落了地,她继续说道,声音冷静而果决。
“别回援。去拿他们的旗子。”
“什么?”袁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那边都被包围了,我怎么能……”
“我这边是诱饵。”沈栀意打断他,语速极快,“向羽的目标是我身上的旗子,所以他把主力都调到黑风峡了。
秦风在鬼哭涧是佯攻,目的就是牵制你。真正的旗子……我猜在秦风身上。”
耳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沙的声音在呼啸。
片刻后,袁野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沈妞妞,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少废话。”沈栀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秦风现在肯定以为你会急着回援,防备最松懈。抓住机会给我拿下他!”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袁野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通讯结束,沈栀意抬起头看向岩壁上的向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相撞,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担忧与默契,只有针尖对麦芒的锋芒。
沈栀意笑了,她慢慢地从岩石后面站出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丝毫看不出被包围的慌乱。
“向队长~”她提高声音,让峡谷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们谈谈?”
向羽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手里的狙击枪枪口微微下垂了一寸,那是一种默许。
就是现在!
沈栀意猛地俯身,不是朝掩体躲去,而是朝着岩壁下方冲去。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凹陷,是她刚才观察地形时记下的最佳隐蔽点。
“开火!”向羽的声音骤然响起,冷静依旧。
激光束从岩壁两侧射下,像雨点般密集,打在沈栀意身后的沙地上,爆起一团团彩色的烟雾。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脚下踩着精准的S型走位,翻滚跳跃,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射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王博三人也同时开火反击,他们的射击不算精准,却足以干扰岩壁上敌人的瞄准,为沈栀意争取时间。
沈栀意冲到凹陷处,背靠岩壁,急促地喘息着。
她抬腕看了一眼战术腕表,从她发出指令到现在,只过去了五分钟。
袁野,快点。
她在心里默念着,目光紧紧盯着岩壁上的向羽,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