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严铁再次集合队伍,下达了新任务。
“混编搭建临时营地。要求:两小时内,完成能防风沙、防低温的庇护所。
必须用到陆、海、空三军的不同制式装备。现在开始。”
命令一下,两队迅速行动起来。
沈栀意和向羽自然成了指挥核心。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用海军的防水帆布做顶棚。”沈栀意说。
“陆军的工兵铲挖掘防风沟。”向羽接上。
两人对视一眼,沈栀意继续,“空军的便携充气支架做支撑结构。”
向羽点头,补充细节。
“帆布的固定角度要结合今晚风向——西北风,倾角不能小于三十度。
防风沟深度至少八十公分,戈壁夜间地温会降到零下,需要足够的隔热层。”
他们一唱一和,思路清晰得让其他队员完全插不上话。
王博和刘江早就习惯了自家cp这种浑然天成的默契,都很自觉地开始搬运装备。
赵凯和孙磊则是一脸佩服,迅速执行指令。
只有袁野,起初还想发表点意见,“我觉得帆布角度可以再大点,万一风……”
“听他们的。”秦风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海军常年在海上对抗风浪,对防风结构最有经验。
陆军擅长土木作业,挖沟的标准向队长最清楚。
至于支架,那是我们空军的装备,我确认过承重数据,没问题。”
袁野被噎得没话说,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去干活了。
搭建过程并不顺利,戈壁的地面看着是沙,下面却混着坚硬的砾石层。
王博操作工兵铲时用力过猛,铲子撞上石头反弹,整个人失去平衡,脚踝狠狠扭了一下。
“哎哟!”他痛呼一声,摔坐在沙地上。
向羽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身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检查脚踝。
“别动。”
他的手指在红肿处轻轻按压,判断伤势。
“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向羽从自己的急救包里取出弹性绷带,三两下就完成了固定。
“今天别用这只脚受力,明天再看情况。”
王博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向羽专注的侧脸,心里莫名踏实,“谢、谢谢羽哥……”
另一边,赵凯在搭建充气支架时遇到了麻烦。
有一个连接阀漏气,支架怎么都充不满,他急得满头大汗,但却越弄越糟。
沈栀意走过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密封圈老化,沙粒卡进去了。”
她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一小管密封胶,那是海军水下装备常用的快速修补材料。
随即挤出一点,涂抹在阀门接口处,然后用力压紧。
“等三十秒。”她说。
三十秒后,赵凯再次充气支架稳稳地鼓了起来。
“好了!”赵凯惊喜道,“沈栀意你真厉害!”
沈栀意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些技能,有些是海军训练学的,有些是未来时间线里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夕阳西下时,一座坚固而实用的营地出现在戈壁上。
海军深蓝色的防水帆布被巧妙地固定在充气支架上,形成一个倾角完美的坡顶。
四周挖出了深而宽的防风沟,沟里还垫了一层隔热铝箔,显然那是从空军装备包里翻出来的应急物资。
营地里甚至用沙袋垒出了简单的隔断,分出休息区和装备区。
严铁来检查时,背着手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又蹲下摸了摸防风沟的深度,站起来时脸上罕见地没有露出那种“你们做得像狗屎”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今晚有沙尘暴,看好你们的营地。”
说完,转身就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入夜后,戈壁的温度骤降。
白天还灼热如火的空气,此刻已经冷得像冰。
风从西北方向刮来,起初还只是呼呼作响,很快就开始卷起沙粒,打在帆布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沙尘暴来了。
沈栀意和向羽守在营地外围,打着手电检查每一处固定绳索。
风太大,手电的光束在沙尘中切割出一道道晃动的光柱。
“这根松了。”向羽蹲在一处地钉旁,用力把绳索拉紧,重新打结。
沈栀意蹲在他对面,帮他扶着地钉。
两人的手臂在黑暗中不经意间碰到一起,沈栀意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长期握枪、攀爬、训练磨出来的,粗糙,但温暖。
那股温暖透过薄薄的作战服布料传递过来,在寒冷的戈壁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栀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记忆恢复后,向羽第一次主动握住她手时的温度。
在病房里他笨拙地喂她喝粥时的专注。想起他说“羽与意,永不分离”时的郑重。
风沙在耳边呼啸,但这一刻,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
“下次对抗,”向羽的声音突然响起,压得很低,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沈栀意耳朵里。
“不会再让你平局。”
沈栀意抬起头,手电的光从下往上照,把他的脸映得明暗分明。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带着笑意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挑眉,回敬道,“那我等着,看看向队长有什么新招数。”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竞争,有默契,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挑战,也有无需言说的信任。
远处的主帐篷里,袁野和秦风正缩在睡袋里,偷偷分吃一包压缩饼干。
那是秦风从空军应急口粮里省下来的,巧克力味。
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袁野啃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这俩人……谈个恋爱都像在制定作战计划。”
秦风慢条斯理地掰了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咽下去才说,“他们一向这样。”
“也是。”袁野叹了口气,“不过啊,嘿嘿,看他俩谈恋爱老有意思了,可甜了~就是沈栀意太恋爱脑了~”
“你不也是?”秦风瞥他一眼。
“我哪一样了!”袁野瞪眼,“我跟我们家婷婷多浪漫!上次她生日,我特意……”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秦风递过来一个“你继续说,我听着”的眼神。
袁野噎住,悻悻地别开脸,“算了,跟你说不懂。你们空军脑子里只有飞行高度和空气动力学。”
秦风笑了笑,没反驳。
他把最后一块饼干塞给袁野后自己躺平,闭上眼睛。
帐篷外,风沙越来越大。
帆布被吹得剧烈抖动,绳索发出嘎吱的声响,但营地稳稳地立在戈壁上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沈栀意和向羽检查完最后一处固定,并肩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被沙尘吞没的荒野。
手电已经关了,只有营地中央一盏应急灯透出微弱的光。
那光在漫天风沙里晕开一小团暖黄,像茫茫黑暗里唯一的灯塔。
“回去休息吧。”向羽说,“下半夜我守。”
“一起。”沈栀意说,“反正也睡不着。”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样并肩站着,看着戈壁的夜,听着风沙的咆哮。
帐篷里,袁野和秦风也安静下来。
压缩饼干吃完了,水也省着喝,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那是历经残酷训练、共同完成挑战后滋生的默契,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选择并肩向前的信任,是即使较劲斗嘴也会在危难时伸手相助的战友情。
风沙还在呼啸,像要撕碎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但它撕不碎这座营地,更撕不散营地里,这些被风沙淬炼出的悄然生长的默契。
戈壁的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