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食材回到公寓,厨房的灯光亮起。
锅碗瓢盆碰撞出轻快的声响,给这个曾经冰冷安静的空间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活气息。
然而,这烟火气很快混杂进一丝哭笑不得的混乱。
“周彦辰!”沈天真看着水槽里那堆被“分尸”得过于彻底、几乎看不出原形的西兰花碎块,忍不住扶额,“我是让你掰成小朵,不是让你把它碎尸万段……”
周彦辰站在水槽边,手上还滴着水。
看着自己的“杰作”,表情有点无辜:“我看它梗有点硬,就想掰得彻底点……这样不是更容易熟?”
沈天真:“……” 算了,碎就碎吧,反正最后都是吃进肚子。
接着是切土豆。
周彦辰拿着刀,切出来的土豆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最大的堪比麻将,最小的也有鹌鹑蛋大。
沈天真看着那盘“抽象派”土豆块,头疼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接手。
周彦辰却把刀一放,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切得不好?那你教我。”
那眼神,哪里还有半点舞台上高冷睥睨的模样。倒像只做错了事、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指导的大狗。
沈天真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化成了柔软的泡泡。
她走上前站到他身后,手轻轻覆在他握着刀柄的手上。
“手指这样蜷起来,用指关节抵住刀面,这样就不会切到手……刀要垂直下,顺着土豆的纹理,先切成厚片,再切条,最后切块……对,就是这样,慢一点没关系,均匀就好……”
她的声音轻柔,呼吸轻轻拂过他耳畔。
周彦辰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专注地感受着她的引导一点点调整动作。
厨房里只剩下规律的切菜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暧昧又温馨。
一顿手忙脚乱又笑声不断的协作后,简单的三菜一汤总算上了桌。
卖相谈不上多好,但热气腾腾。
吃饭时,周彦辰更是将“黏人”属性发挥到了新高度。
自己吃一口,就要给沈天真喂一口。
“尝尝这个鸡蛋,我炒的!”
“嗯,盐放得刚好。”
“再尝尝这个西兰花……虽然碎了点。”
“我自己来……”沈天真话没说完,又一勺子菜递到了嘴边。
反复几次后,沈天真终于忍不住:“周彦辰,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好好吃饭。”
周彦辰放下勺子,托着腮看她:“那你喂我。”
沈天真:“……”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男人。
那个在镜头前惜字如金、生人勿进的周彦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笨手笨脚切菜、会眼巴巴等着投喂、会理直气壮耍赖的……大型犬系男友?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涨满了又甜又酸的暖意。
最终她还是红着脸,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
饭后收拾完,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找了部悬疑电影。
周彦辰用一条厚厚的羊绒毯将两人从头到脚裹住,形成一个温暖私密的小空间。
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让沈天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靠去。
周彦辰手臂立刻收紧将她牢牢圈在胸前,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怕就别看了。”
“谁怕了……”沈天真嘴硬,但身体很诚实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电影在片尾曲中结束,客厅恢复安静,只剩下屏幕幽幽的蓝光和毯子里相依的暖意。
周彦辰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天真,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沈天真身体微微一僵。
那些被甜蜜暂时覆盖的、日积月累的委屈和心酸,随着他这句话又隐隐泛了上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冰冷,更像是在积攒坦诚的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沈天真才带着一丝不哽咽开口:“周彦辰,其实……我还是怨你的。”
她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我怨你这么久都不开窍,像个瞎子一样看不到我的心意。怨你总是给我希望,又用沉默把我推开。怨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猜来猜去,患得患失,差点连自己都弄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我也……很怕。怕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怕我所有的付出和等待,在你眼里真的就只是‘助理的本分’和‘朋友的关心’。”
这些话比白天的质问更平静,却也更沉重,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两人都不愿回顾的过去。
周彦辰的心被这些话刺得生疼。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混账了。是我懦弱,自私。从来没好好想过你的感受……对不起……”
他的道歉里没有辩解,只有全然的认错和悔恨。
沈天真静静听着,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她抵着他的额头:“周彦辰,我告诉你,我真的……差一点就要放弃你了。就差那么一点。”
周彦辰身体一震,猛地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中,手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慌和庆幸:“幸好……幸好我没有真的失去你。幸好……我最后还有勇气把你抢回来。”他停顿了一下,“也谢谢你……天真,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那一晚,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过去的误解和伤痛,说各自的恐惧和期待,也说对未来的忐忑和决心。
夜深了,电影早已自动播放完毕,屏幕一片漆黑。
周彦辰小心地抱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沈天真,走回她的房间,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而温柔的吻。
“晚安,我的真真。”他轻声说。
“晚安。”沈天真困倦地回应,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周彦辰反手握了握,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关上灯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