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烨端着栗子糕上来时，手里还多了个白瓷小碗，里面盛着切成小块的苹果，淋了点蜂蜜。他先把栗子糕放在苏念手边的小几上，又将苹果碗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先吃两口苹果垫垫，栗子糕刚出炉，我吹凉了再喂你。”
苏念看着他低头吹栗子糕的模样，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发顶，染出几缕浅金色。她伸手捏了块苹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混着空气里的栗子香，暖得人心头发颤。
栗栗不知何时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就坐在摇椅旁边，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念的肚子。“妈妈，宝宝也想吃栗子糕吗？”她小声问，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苏念的衣角，“等宝宝出来，我分给他一半，我只吃一点点。”
苏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想说话，就被顾怀烨递过来的栗子糕堵住了嘴。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栗子甜香，一点不腻，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好吃吗？”顾怀烨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我特意加了点山药泥，更养胃。”
苏念点点头，刚要开口，肚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很细微的一下，像是小鱼甩了甩尾巴，却让她瞬间僵住，随即眼底涌上惊喜。“怀烨，”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声音带着点颤抖，“他动了，宝宝刚才动了。”
顾怀烨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手掌贴在柔软的布料上，心脏跳得飞快。一秒，两秒，就在他以为是错觉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触感，像是小拳头轻轻顶了一下。
“真的动了。”他声音沙哑，抬头看向苏念，眼里满是震惊和狂喜，连手都微微发颤。
栗栗也凑了过来，小脑袋挤在顾怀烨胳膊旁边，好奇地盯着苏念的肚子：“宝宝在跟妈妈打招呼吗？我也要听。”她说着，把小耳朵贴了上去，小脸上满是认真。
阁楼里的风铃还在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怀烨半蹲在摇椅边，一手按着苏念的肚子，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栗栗的小耳朵贴在她的腹侧，呼吸轻得像羽毛。
空气里的栗子香愈发浓郁，混着苹果的甜和蜂蜜的润，还有一家三口的呼吸声，交织成最温柔的旋律。苏念低头看着身边的父女俩，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扬着幸福的笑。
她想起怀栗栗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是她一个人在店里揉着栗子泥，忽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惊喜又无措。而这一次，有顾怀烨在身边，有栗栗在身旁，那份惊喜被无限放大，裹上了层层叠叠的温暖。
顾怀烨的手掌又感受到了一下轻轻的触碰，他抬头看向苏念，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我每天都要跟宝宝说话。”他轻声说，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栗栗也一起，好不好？”
栗栗立刻直起身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好！我要教宝宝唱栗子歌，还要教他剥栗子！”
苏念被她逗得笑出声，顾怀烨也跟着笑，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栗子糕的温度刚好，他拿起一块，喂到苏念嘴边，又看向栗栗，递了一块给她：“慢点吃，别噎着。”
栗栗捧着栗子糕，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时不时看向苏念的肚子，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苏念靠在摇椅上，吃着顾怀烨喂来的栗子糕，感受着肚子里时不时传来的轻动，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风铃又响了，楼下传来邻居打招呼的声音，顾怀烨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苏念，看着栗栗，看着这个被阳光和栗子香包裹的小阁楼，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眼前的这一刻。
“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带栗栗去郊外摘栗子。”顾怀烨忽然说，眼里满是憧憬，“那时候你肚子还不算太大，正好可以散散心。”
苏念笑着点头，伸手揽过栗栗，让她靠在自己身边。“好啊，”她说，低头摸了摸肚子，“还要带我们的小宝贝一起，虽然他那时候还不能摘栗子，但可以闻闻新鲜的栗子香。”
栗栗立刻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要摘最大的栗子，给妈妈和宝宝做栗子酥！”
苏念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得明显，穿宽松的棉麻裙也遮不住圆润的弧度。她已经能熟练地感受到肚子里小生命的踢蹬，有时候是清晨刚醒时的轻蹭，有时候是顾怀烨趴在她腹侧讲故事时的回应，栗栗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放学回家后把小耳朵贴在妈妈肚子上，听弟弟妹妹“打招呼”。
甜品店的生意依旧红火，顾怀烨却再也不让苏念沾一点累活，她顶多在阁楼的摇椅上帮着剥剥栗子仁，还得被他三番五次地催着休息。这天下午，苏念正坐在摇椅上，给肚子里的宝宝织小袜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是刘筱筱。
她连忙想站起来，顾怀烨眼疾手快地从后厨跑出来，一把扶住她的腰：“慢着点，我去接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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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顾怀烨就领着刘筱筱上了楼，苏念注意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闺蜜，今天却格外拘谨，手一直护着小腹，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忐忑的笑意。
“筱筱，你怎么来了？”苏念笑着让她坐，顾怀烨已经熟练地端来了温水和一盘剥好的栗子。
刘筱筱没急着喝水，只是攥着苏念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念念，我有好事跟你说。”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我怀孕了，刚查出来的，快两个月了。”
苏念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毛线针差点掉在地上。顾怀烨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这可是大好事！恭喜你们啊。”
“真的吗？”苏念激动地抓住刘筱筱的手，眼眶都有些发热，“太好了筱筱，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养胎，一起带宝宝了。”
刘筱筱用力点头，看着苏念圆润的肚子，眼里满是羡慕：“真羡慕你，都五个月了，能感受到宝宝动了吧？我现在还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总想吃酸的，昨天还让我家那口子半夜起来给我买山楂糕。”
顾怀烨听了，连忙叮嘱道：“山楂还是少吃点，对孕妇不好。要是想吃酸的，我这里有酸梅干，是自己晒的，没加添加剂，等会儿给你装些带走。”
正说着，栗栗背着小书包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喊：“妈妈，我回来了！”她看到刘筱筱，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筱筱阿姨”，然后像往常一样，凑到苏念肚子边，刚要贴上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刘筱筱，“筱筱阿姨，你也有宝宝了吗？”
刘筱筱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蹲下身，拉着栗栗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是啊，栗栗真聪明，阿姨肚子里也有个小宝宝哦。”
栗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惊喜：“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两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我可以教他们唱栗子歌，还可以帮妈妈和阿姨剥栗子！”
苏念和刘筱筱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顾怀烨端来刚做好的栗子羹，特意给刘筱筱也盛了一碗：“尝尝这个，加了点红枣，补气血，适合孕妇吃。”
刘筱筱尝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感叹：“还是你家的栗子甜品最好吃，以后我可得常来蹭饭了。”
“欢迎还来不及呢。”苏念笑着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刘筱筱的小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以后我们就一起散步，一起分享孕期的小秘密，等宝宝们出生了，就让他们一起长大，做最好的朋友。”
顾怀烨看着她们相视而笑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正认真数着栗子的栗栗，眼底满是温柔。阁楼里的风铃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栗子的甜香，还有两份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喜悦。
他转身下楼，去给刘筱筱准备酸梅干，心里默默想着，等下次，一定要做两份孕期专属的栗子甜品，一份给苏念，一份给刘筱筱。
这个秋天，不仅有栗子的丰收，还有两份满载着爱的期待，在这个小小的甜品店阁楼里，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