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在厨房帮叶萍热粥，耳朵尖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动作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苏青青梳洗完毕，换上了鹅黄色的羽绒服，衬得小脸白皙明艳，她走进厨房，故意绕着陆子衿转了一圈，抿着嘴笑
陆子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小菜递到她面前：“快吃，吃完带你去集市。”
“集市？” 苏青青眼睛一亮，“就是去年我们去过的那个吗？”
“嗯，快过年了，现在就是热闹的时候。”
陆子衿点头，自己也端了碗粥，“阿黄昨晚就兴奋得不行，一早就在门口转悠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见阿黄在院子里“汪汪”两声，催促意味十足
“阿黄也去？”
“狗刨冲，也是个人来疯，你们牵着绳带阿黄出去逛逛”
奶奶从屋里出来，往苏青青手里塞了个暖手宝
“囡囡，拿着，集市上人多，挤着暖和，但也别冻着手。看好皮皮，别让他乱花钱买些没用的。”
说着，又瞪了陆子衿一眼。
“奶奶，我才是您亲孙子……” 陆子衿哭笑不得。
“亲孙子也得听囡囡的！” 奶奶理直气壮，“囡囡有钱没有，奶奶这里有”
“不用不用奶奶，我这里有”
苏青青连忙拉过陆子衿，陆子衿笑着摆手拒绝
叶萍笑着摇摇头，把一些零钱塞给陆子衿：“带着青青好好玩，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别饿着。阿黄，跟着哥哥姐姐，别乱跑！”
“汪！” 阿黄响亮地应了一声，尾巴摇成了风车
吃过简单的早饭，两人一狗便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清冽干净，呼吸间带着泥土和霜冻的气息。阿黄兴奋地跑在前面，绳子放得很长，导致小狗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两个慢家伙有没有跟上，金色的皮毛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
集市离村子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
还没走近，喧闹的人声、各种混杂的食物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就已经扑面而来
“哇，好多人！” 苏青青挽住陆子衿的胳膊，好奇地张望。
眼前的集市沿着一条旧街展开，两边支起了密密麻麻的摊位，红红绿绿的篷布连成一片，几乎望不到头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空气里弥漫着炸物的油香、烤红薯的甜香、卤味的咸香、还有新鲜果蔬的清冽味道
“哎呀这么早就有这么多人了？今年格外热闹啊”
“抓紧我，别走散了。”
陆子衿反手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牵着阿黄的绳子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卖春联和红灯笼的摊位前围满了人，红彤彤一片，看着就喜庆。写春联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运笔如飞，赢得一片喝彩
“影子，你看那个福字，写得真好！” 苏青青指着一个倒挂的金色立体福字。
“喜欢？买一个？” 陆子衿问。
“先看看，再等等。” 苏青青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新鲜
卖糖画的摊位前围了一圈小孩，手艺人用温热的糖稀飞快地勾勒出蝴蝶、龙、孙悟空，晶莹剔透，引来阵阵惊叹。苏青青也看得入神。
“想吃？” 陆子衿凑近她耳边问。
苏青青脸一红，摇摇头：“看着好玩。”
她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买糖画，多不好意思
陆子衿笑了笑，没说话
再往前走，是卖各种干果炒货的。瓜子、花生、核桃、碧根果、开心果……堆成小山，香气诱人
摊主热情地招呼：“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阿黄的注意力被旁边卖卤味的摊位吸引了，香喷喷的卤猪蹄、卤鸭脖散发着浓烈的香气，它蹲在摊位前，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却还努力朝苏青青的方向摇着
“阿黄，这个你不能吃，太咸了。”
苏青青弯下腰摸摸它的头，“等会儿给你买肉包子。”
“汪！” 阿黄似乎听懂了，舔了舔她的手心
路过一个卖头花发卡的小摊，色彩斑斓，多是些亮晶晶的水钻和毛茸茸的球球
陆子衿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一个浅蓝色、带着小雪绒球的发卡上停留了一瞬
苏青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微微一甜
“干嘛，想给我买啊？” 她故意问
“没有，随便看看。”
陆子衿立刻移开视线，耳朵又有点泛红，拉着她往前走，“前面有卖糍粑的，你去年不是说好吃？”
果然，不远处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位前排起了小队
石臼里，热气腾腾的糯米被反复捶打，发出“砰砰”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米香。捶打好的糍粑被揪成小团，在黄豆粉、白糖、芝麻粉里滚一圈，软糯香甜
陆子衿排队买了一份，用油纸包着，还烫手。他小心地吹了吹，递给苏青青：“小心烫。”
苏青青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温热的糍粑入口软糯弹牙，黄豆粉和白糖的香甜恰到好处，米香纯粹。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是那个味道！”
看她吃得开心，陆子衿眼里也带了笑，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黄豆粉
“你也吃。” 苏青青把糍粑递到他嘴边
陆子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
两人分食着一块热乎乎的糍粑，走在喧嚣热闹的集市里，阿黄乖乖跟在脚边，时不时被新奇的人或物吸引，东张西望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寒意，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他们又逛了卖土布的摊位，看了手编的竹篮，给阿黄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两人吃了皮，把馅留给了阿黄，小狗也不客气吃得狼吞虎咽
苏青青还在一个卖手工绣花鞋垫的老奶奶摊前停留了好久，最后买了一对绣着并蒂莲的，说是给奶奶和叶萍。
“这个给你。” 陆子衿忽然把什么东西别在了苏青青的头发上
苏青青一愣，抬手摸去，是那个浅蓝色带小雪绒球的发卡
“什么时候买的？” 她惊讶，心里却像糍粑一样，甜软温烫
“就刚才，你去挑鞋垫的时候。”
陆子衿别开脸，看着旁边卖鞭炮的摊位，语气随意，耳根却出卖了他，“看着还行，就买了。”
苏青青抿嘴笑了，没有拆穿他
她晃了晃脑袋，发卡上的小雪绒球也跟着轻轻颤动
“好看吗？”
陆子衿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发间的蓝色映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比集市上任何一样东西都耀眼
“嗯，” 他点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