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图书馆的灯火通明、键盘的敲击声和咖啡因的支撑下,飞快地流逝
当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始悄然绽放出馥郁香气时,毕业答辩的日子,终于到了
教室外,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气息
刚刚结束答辩的刘志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教室里“飘”出来的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小块
直到走到等在走廊拐角处的陆子衿、李一鸣和吴德面前,他才猛地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我的妈耶……”
刘志杰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声音还有点发颤
“真鸡儿吓、吓死我了……那几个老师,板着脸,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只能道歉啊,我以为我铁定要挂了!最后说‘可以’的时候,我差点没给老师们跪下!”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答辩,而是一场生死考验
吴德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很难说。”
“啊?”
刘志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
“德爷!你什么意思?别咒我啊!乌鸦嘴!老师们都说通过了!”
“最终成绩还没公示。” 吴德慢条斯理地补充,“可以不是通过,理论上,存在变数。”
“我靠!德爷!求你了,闭上您那尊贵的嘴吧!”
刘志杰简直要哭出来,刚才的劫后余生感瞬间被新的焦虑取代
“哈哈哈,没逝哒没逝哒”
陆子衿忍着笑,拍了拍刘志杰的肩膀,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安慰”道
“没事,阿杰,别听德爷吓唬你
本科答辩嘛,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宽松的
就算万一……嗯,不是还有二辩吗?大不了我们拍完毕业照、吃完散伙饭、各奔东西了,你再回来独自美丽一回。大秀特秀你的个人表演”
李一鸣也凑过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跟着补刀
“是啊阿杰,老陆说得对。你就这个命,你得认,我们都习惯了。放心,二辩的时候,我们精神上支持你,虽然人可能已经在天南海北旅游了。”
“你们……你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刘志杰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这三个“落井下石”的家伙
“我算是看透了!塑料兄弟情!纯纯的塑料兄弟情!枉我刚才在里面提心吊胆的时候,还想着出来要跟你们分享喜悦!你们虫脆是红蛋”
他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压低声音威胁:“我警告你们,今晚你们都给我睁着眼睛睡觉!不然……”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诶,你敢!”
“你有本事试试!”
“嘿,你看我……”
“外面的同学!答辩结束尽快离开走廊,不要大声喧哗,影响里面还在进行的同学!
” 一位从隔壁教室出来的老师皱着眉头提醒道
四人立刻噤声,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顺着楼梯往下溜
走到教学楼外,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带着初夏的热度,却驱散了刚才在走廊里的那点压抑和紧张
刘志杰劫后余生般又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活过来了
“哇哦,这就要毕业了吗?”
“不然呢,你要延毕我们也不拦着”吴德白了他一眼
“滚啊!”
“哈哈哈”
陆子衿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看向刘志杰,脸上露出那种“你懂的”笑容
“走吧,刘大公子?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庆祝劫后余生暨预祝顺利毕业’的传统项目了?地方你挑,我们随意。”
李一鸣和吴德也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刘志杰,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等投喂”。
刘志杰一愣,眨了眨眼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客了?我刚才差点被你们气死好不好!”
“哦?”
陆子衿挑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答辩通过了,这么大喜事,不得表示表示?还是说……刘公子觉得,我们几个不配吃你这顿‘庆功宴’?”
李一鸣抱着胳膊,笑而不语
吴德则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听说,最终成绩录入系统前,好像还有一次人工复核……”
“请!请请请!我请还不行吗!”
刘志杰瞬间认怂,哭丧着脸
“你们这群土匪……专挑我心软的时候下手!走吧走吧,想吃什么?事先声明啊,李记可以,豪生免谈!上次被我爸知道我用他名头瞎搞,差点没把我生活费停了!”
“瞧你那点出息。”
陆子衿笑着揽过他的肩膀,“放心,不宰你太狠,到时候AA就得了。就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川菜馆吧,听说水煮鱼不错。”
“这个可以!走走走!”
刘志杰一听价格亲民,立刻又活泛起来,反手勾住陆子衿和李一鸣的脖子
“先说好,今天谁都不准提‘二辩’、‘挂科’这些晦气字眼!谁提谁买单!”
“成交!”
“诶,老陆,你不是不吃辣吗?”李一鸣询问
“这个我知道,被苏娘娘调教的”刘志杰臭屁道
“滚啊!”
“被苏娘娘掰弯咯?!”
“妈的,是这么用的吗?会不会说话!”
四人勾肩搭背,迎着阳光,朝着校门外走去
刚才答辩的紧张、互怼的玩笑,都化作了此刻轻松的步伐和朗朗的笑声
毕业的钟声越来越近,但至少此刻,烦恼暂抛脑后,未来尚未完全到来,而身边的朋友,还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敲诈”与被“敲诈”,吵闹与互损
校园广播里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栀子花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
这个夏天,关于离别
就在这寻常的午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