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护卫快步上前,掏出一块令牌递到满脸不耐烦的守城卫兵面前。
卫兵看清令牌,脸色骤变,瞬间换上恭敬的神色,
忙不迭将已经关了一半的城门重新拉开。
待马车与护卫尽数入城,厚重的城门才再次缓缓合拢。
车厢内,一道柔媚的女子声线轻轻响起:
“世子,我知道他们藏在何处,也清楚他们一行人用的假身份、假名字。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您日后可千万不要薄待了奴家。”
一道轻佻的男声在车厢内响起,声音中透着愉悦,又带着几分慵懒:
“小妖精,你既已是本世子的人,又肯献上这么重要的情报,本世子断然不会亏待你,只管放心。”
话音落下,车厢里时不时传出男女间的低语调笑,暧昧的气息漫出帘外。
马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县衙后门驶去。
当天夜里,一队衙差凶神恶煞地闯进城郊那家客栈,手里攥着画像和姓名清单,动静闹得极大。
店掌柜吓得面无人色,忙不迭点头哈腰,配合着将客栈里所有住客都喊到楼下,接受盘问排查。
一番折腾下来,差役们却扑了个空——萧策一行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退房离开了。
这群人一无所获,只能悻悻地收队回去复命。
与此同时,隐在暗处留意城中动静的月卫,
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场不同寻常的搜捕。
他们不动声色地扮作寻常食客进店吃饭,
三言两语便从惊魂未定的店小二口中套出了实情。
离开客栈后,两名月卫特意在城内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才快速返回据点,将方才打探到的消息,
一一禀报给正在灯下商讨事情的萧策、江浩与唐青儿三人。
江浩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这么说,那些人不仅摸清了我们的行踪,
连每个人用的化名都查得一清二楚,这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萧策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陷入沉思。
唐青儿也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沉沉。
片刻后,她忽然抬眼问道:“彭燕,送走了吗?”
萧策闻言一愣,茫然抬头看向她,一时没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人,
但还是如实答道:“当日影一就寻了镖队,把人送走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萧策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江浩却率先回过神,懊恼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那个女人留着就是个祸患,当初真该直接了结了她!”
这话点醒了萧策,他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愿相信彭燕敢做这种事,但眼下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她。
他当即扬声唤道:“影一!速去镖局打听彭燕的动向,
再派几队人手沿途追查,务必查清她离城后的一切动向!”
影一领命,应声而去。
唐青儿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笃定:
“现在看来,萧恒肯定已经进城了,而且还掌握了我们现在的身份。
也就是说,这些化名已经彻底不安全了。
不过他毕竟晚到了几天,估计也拿不准我们是还藏在城里,
还是已经动身去了辽东郡——彭燕虽然不知道我们此行的具体目的,
但肯定清楚我们要去辽东的大方向。”
萧策点头认同,语气沉稳:“青青说的对,萧恒进城的消息,对我们而言也不算坏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虽然身份泄露,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补救的余地。
接下来,我会带着我的人全面调查萧恒身边的亲信,务必尽快找出那个会制作土炸药的人。”
江浩也跟着开口道:“行,那我让朗月阁的人配合你们查探。
至于新的户籍、路引这些,就交给我来处理。”
商议妥当,两人各自去忙了,临走时各自都交代唐青儿早点休息。
县衙后院的书房内,两道刻意压低的男声此起彼伏,似在低声商讨着什么要紧事。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一道柔媚的嗓音:
“世子,夜已经深了,该歇下了。”
来人正是彭燕。原来她被镖队强行押送出城后,对萧策那点痴恋早已尽数化作刺骨的恨意,
对唐青儿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她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这两人付出血的代价。
一路之上,她都在绞尽脑汁盘算着如何脱身——她心里清楚,就算能活着回到锦弦郡,
也绝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被器重、掌管生意;
经此一遭,等王爷腾出手来,怕是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处置了自己。
好巧不巧,镖队夜里扎营歇息时,不远处竟也有一队人马安营露宿。
彭燕曾因生意关系来过辽东,某次在大街上远远见过萧恒一面,
那张与萧策有几分相似的脸,让她印象格外深刻。
于是,她趁看守的人松懈不备,偷偷溜去了对方的营地。
待说明来意、道出自己与萧策的关系以及掌握的情报后,
果然立刻受到了重视。加之她本就容貌姣好,
瞧着那张与萧策有几分神似的脸,彭燕又犯了老毛病。
而萧恒终究不是萧策,几番撩拨下来,她竟轻易就得手了。
得逞的瞬间,彭燕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报复快感,
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嚣:萧策,是你不懂得珍惜我!
你不要我,有的是人抢着要!往后我就是镇北王世子的女人了,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你等着瞧!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时,压根没注意到,随行护卫的人群中,
一个容貌普通的侍卫看着她的眼神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彭燕的敲门声惊动了书房正在议事的两人,萧恒清了清嗓子:
“人没抓到?竟几天前就离开了,岂有此理。”
另一个男人道:“下官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派人过去时扑了个空。”
萧恒:“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再琢磨琢磨。”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身着官府常服的县守探出头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黏在彭燕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个遍,
才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