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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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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舆论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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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绾把断线的梭子放在一边。

新一卷丝线摆在织机旁,她没有立刻动。

天刚亮,村口又传来声音。几个孩子排成行,背《贤王谣》。教书先生站在门前,听到错字就敲木尺。一个男孩念快了,漏了一句,被罚站到墙角。其他孩子继续念,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说。

她听清楚了歌词。

比昨天多出两句:“奸吏锁,仓门开,贤王一至百病衰。”

这不是民间自发起的歌谣。

是有人在改,在推,在让它变得不可反驳。

她起身走到屋角,打开暗格。风行驿昨夜送来的名单摊在桌上。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人,按州县分好,每一笔都记着籍贯、家中人口、领取物资种类、是否参与劳役。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

青壮男子占四成,其中九成被编入“劳役赎恩”。这些人每天修堤、运粮、挖渠,回来能领双份米。老人和妇人拿冬衣,但必须签字按手印。没签字的,第二天不发。

她看出规律了。

给好处的人,同时也在收东西。

他们收的是选择权。

百姓以为自己得了恩惠,其实是把自己的日子交了出去。

她想起昨夜神识逆行时看到的画面——靖安王坐在灯下批注户籍册,写“慢些,再慢些”。

他不急。

他知道人心经不起三次施舍。

第一次给米,你感激;第二次给衣,你依赖;第三次让你签名字,你就习惯了低头。

她不能再用老办法对付他。

查账、抓人、放信鸽,这些都不够。

他在动的是人心的根,不是表面的枝叶。

她提笔写三条指令:

第一条,不争声势,只记轨迹。

第二条,不驳情感,但析操弄。

第三条,不动锋芒,专察裂痕。

写完,她把纸折好,放进铜管。哑女进来,接过管子,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她知道这封信会送到谢明昭手里。

但她没写“靖安王谋反”,也没写“证据在何处”。

她只写了八个字:“民情似暖,根已移。”

她要让京城也看明白——现在跳出来指责靖安王,只会被当成嫉妒贤臣的恶人。百姓不会信,朝臣也不会帮。

必须等。

等到那些笑脸开始僵硬,等到那份感恩变成不得不领的义务。

她坐回织机前,手指碰了碰新丝线。

这根线还没穿进梭子。

她不急。

中午,卖菜老汉又来了。

这次他蹲在门口没走,喘着气说:“今天去晚了,差役说下次早点。”

她问:“还是得签字?”

老汉点头:“少签一天,全家减半。”

她又问:“要是不去呢?”

老汉摇头:“不敢想。隔壁李家上个月漏了两天,这个月米都没领到。”

她记下了这句话。

不是写在纸上,是刻进脑子里。

下午,风行驿探子陆续回来。

有人带回一张蒙恩录副本,上面盖着红印。

有人拍下灰甲兵巡查路线,每日辰时出发,酉时归营。

还有人混进粥棚,发现领米要报编号,编号对应户籍,户籍已被统一录入王府册子。

她把这些资料分成三份。

一份烧掉。

一份封进油布包,准备日后交给谢长安。

最后一份藏进墙缝,紧挨着那枚玉简。

她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没用。

没人会为几张纸去动一位“贤王”。

但她也要留着。

等到将来有人问起——为什么当初没人说话?

她可以拿出这些,一条一条地讲。

傍晚,茶馆传来鼓声。

说书人开场了。

今天讲的是靖安王夜审贪官的事。他说贤王一夜连断三十案,铁证如山,当场杖毙三人。百姓听了直拍手叫好。

她没去听。

但她派人去了。

半个时辰后,探子回来,说书人用的是府衙提供的底本,连细节都一致。

这不是民间传颂。

是王府在讲故事。

她闭眼靠在椅背上。

凤冠残片贴在掌心,还是烫的。

昨夜强行追溯气运,伤了经脉。现在只要催动“破妄溯源”,肋骨处就像有刀片在刮。

她不能用了。

至少这几天不能。

但她还有眼睛,还有耳朵,还有脑子。

夜里,她点灯翻看各地回报。

庐州西乡,新增蒙恩户八百余人,其中三百二十名青壮被调去修河堤。

润州码头,灰甲兵接管粮仓登记,原差役全部替换。

越州城外,百姓自发捐钱立长生牌位,香火不断。

她在地图上标出七个点。

都是靖安王抵达后三天内发生变化的地方。

七点连线,形成一个圈。

圈中心,是江南漕运主道。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收买民心。

他在切断朝廷命脉。

漕运、粮仓、徭役、户籍,全被他用“仁政”的名义接了过去。

等朝廷想收回时,已经没人听令了。

她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外面风不大,但窗纸响了一下。

她没动。

片刻后,一只信鸽落在屋檐,抖了抖翅膀。

她起身开门,取下脚环上的纸条。

是秋棠从京城来的消息:靖安王请命南下的折子,谢明昭准了。虎符已赐,十二影骑暗中跟随。

她看完,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知道靖安王有问题,但他不能动。

因为天下人都看着。

一个皇帝若在贤王赈灾时把他抓起来,百姓会觉得皇帝妒贤嫉能,冷酷无情。

所以谢明昭只能忍。

所以她也必须忍。

但她不是什么都不做。

她让风行驿继续记录。

每一份名单,每一次签字,每一个被换掉的差役,都被记下来。

她还在找那个裂痕。

总会有一次施恩过头,总会有人不肯低头,总会有一个地方出错。

她等得起。

第二天清晨,童谣又响了。

这次不止一个村。

远处山坡上也有孩子在念,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她走出门,看见田埂上有灰甲兵走过。

他们背着米袋,挨家挨户送。

每送一户,就在门上贴一张红纸,写着“蒙恩第X户”。

有个老妇追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兵士扶她起来,说了句什么。

老妇抹着眼泪点头。

她站在门口,没说话。

等兵士走远,她才走进院子。

织机还在。

新丝线还在。

她拿起梭子,把线穿进去。

一下,两下。

没织布,只是让手保持动作。

她知道现在没人信她。

但她也不需要人信。

她只需要记住。

记住每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笑,什么时候开始怕,什么时候连不领米都不敢说出口。

她把第一段织好的布剪下来。

不是完整的布匹,只是一小条。

她把它钉在墙上,和之前的资料并列。

然后她坐下,等下一个消息。

风行驿的探子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低声说:“松烟渡那边,有人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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